“我不相信喃湘露死了,我想像不到,我也感觉不到悲伤。”少女喃杭最要好的小伙伴因为红斑狼疮引发的感染猝然离世后,她这样对妈妈叶喃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此时,影片《米花之味》已经接近尾声,而叶喃与女儿的矛盾也激化到几乎无法调和的地步。多年不在自己身边,叶喃发现女儿已经变成了“问题少女”:功课在班级倒数、游戏成瘾、跟同学打架,到后来甚至演变到偷村寨寺院里供奉的钞票……更无奈的是,她的苦口婆心没有任何效果,女儿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按照她的期待去成长。
故事发生在云南边陲沧源县境内的一个村寨里。影片开始的时候,女主角叶喃开车踏上了回乡之路。
叶喃在上海打拼多年,这次回来,却并没有急着离开的打算。对于这次为什么回乡,影片做了留白处理,没有给出原因。也许是和丈夫出现了感情危机,也许是在上海的事业遭遇波折,也有可能,是她认为女儿的成长问题已经容不得再搁浅。
而如今故乡也不再是她儿时的模样。村寨已经成为旅游景点,与外界的联系正迅速加快:沧源机场马上就要开通了,通往村寨的公路也在修建之中,村里的寺庙里也安装了WIFI,孩子们一到晚上就聚集到这里蹭网打手游。就连叶喃常年在外时日思夜想的米花,感觉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味道。
和叶喃一起长大的童年伙伴们,如今也是各怀心思:有的想像叶喃一样去大城市打工;有的想在村寨里开发旅游生意,挣外地游客的钱。除了村里的“神婆”依然固执地依靠蜡烛照明,这里的人们都或多或少地感知到外面的世界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的变化。与此同时,叶喃也感受到一些来自乡亲的风言风语,在她们眼里,这个在大城市生活的女人和这里的人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而真正让叶喃苦恼的,是女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努力活成妈妈想要的样子。但叶喃很清楚,无论如何,女儿的将来不可能延续村里祖辈们的老路。上海的学校已经不接受借读了,女儿惟一的出路,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出去。但这样的希望,正在叶喃心里一点点破碎。经过了数次无力的沟通,女儿的心扉已经彻底向自己关闭了。绝望之下,叶喃找不到任何破解现实困境的通路。
实际上,与母亲相处的这些日子,喃杭的心态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母亲刚刚回到村寨,逼女儿用功读书的时候,她曾坚决地表示读书有什么用,自己只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后面和母亲一起炸米花的时候,她却突然问叶喃:大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喃湘露在花季猝不及防的离去,让这母女俩终于顿悟,在这世间,有比达成一致意见更重要的东西,必须用尽力气去呵护。在影片结尾,母女俩在安静得听得到滴水声的溶洞里翩然起舞。尽管母女俩的未来都充满着不存定性,但她们心中似乎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也许时间终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影片从始至终都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视角娓娓道来村寨的变化、母女俩的心路历程甚至突如其来的死亡,没有大悲大喜,治愈系的风光与音乐背景更是让这个故事在虚实之间散发出浓浓的生活之味。
导演鹏飞名不见经传,却大有来头:他是蔡明亮电影《郊游》的编剧和助理导演。也许正是与大师的合作经历让他得到了宝贵的创作资源,影片摄影是蔡明亮的御用摄影师廖本榕,配乐则请到日本音乐大师铃木庆一。然而电影在上映短短几天后就匆匆下线,留下一百多万的惨淡票房,就离去得悄无声息。
如今看似一派繁荣的内地电影市场实则暗藏隐忧——在世界影坛都举足轻重的文艺电影类型片创作空间极其狭小,就这一层面而言,香港、台湾的创作环境明显要更胜一筹。为了拍好《米花之味》,鹏飞在云南一个村寨生活了足足一年时间。他希望自己的下一部电影仍然是讲述关于云南的故事。期待他仍有足够的机会让更多观众慢慢发现、品味关于电影的另一种美好。
犀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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