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糜子寒露的谷,节令到了,便熟不熟都得收割。
秋分开始,农民便要忙起来了,进入到收获的季节。
漫山的糜子已经成熟,沉甸甸、金灿灿的糜穗子在秋日里的阳光中、风中款款摇曳着,耀着农民的眼睛,眼睛里折射出丰收和喜悦的光芒。
农民,已经把收割庄稼的镰刀磨得明光呲朗的,再用拇指或食指在镰刀的锋刃上试一试,看快不快,就是锋利不锋利。快了,就别在腰带上上山,不快,再磨,磨到快。
人利不如物利,这是农民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说干活的时候不论你有多大本事,家具不凑手,不好用,就光出了力气出不了活。所以,有趁手的、利的家具,说明这个人是干活的行家里手。
小时候常常在放了学之后到大人们收割庄稼的山里去拣割剩下的庄稼穗子,拿回家补充不够吃的粮食,就常常能听到大人们一边麻利的割着庄稼干着活,一边唱当时听不懂的歌:
青天蓝天老蓝上的天哟
杀人不眨眼的老天爷哟
七老八十的你不杀的个哟
杀了奴的老汉实可怜咯哟
当时不知道这个歌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后来,慢慢长大了,才知道这个歌的名字叫《小寡妇上坟》,叙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老汉病亡以后生活的艰辛和对老汉的思念。
歌声凄凄惨惨,带着哭腔,字里行间、声韵声律间都是小寡妇的哀怨与无奈,愤恨与思念。
秋分之后,天气凸凉。早晚光穿外衣便有些凉意,遇到阴雨天便寒气逼人。农村人便穿上了用旧衣裳改缝的夹袄夹裤,用来御寒。虽然漫山遍野已经是金黄的颜色、红彤彤的颜色,但夹袄夹裤却都是黑色或灰色的。
十六上奴家寻了一个汉哟
知冷知热过了六七上个年
老天爷杀人不眨上的个眼哟
搁了我一个人二十上的个三
白天上受苦好艰上的个难哟
黑夜里睡觉好孤上的个单哟
那时候是农业社,也叫生产大队,劳动、受苦的时候全大队的人都去,一边挥镰收割着庄稼一边有人唱着歌,红火的太太。虽然苦重,一天下来累的腰酸腿疼,但心里都是高兴的,尤其是遇到好年景,更是喜的咧开的嘴都合不上。
今年的庄稼不错,却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穗子吊的长焉焉的硬糜子和软糜子了、还有没有穗子一把粗尺半长的谷子了、还有没有一个娃娃挠一根的白萝卜了……
作者简介丁进华,号山中野翁,文友送绰号:塞上老鬼。1964年生于陕西省延安市西沟,祖籍宜川县集义镇人。1997年从事新闻工作,逾百万字新闻稿件刊登于各类报刊。擅长游记、散文、微小说,以评论着称于媒体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