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今杭州)是南宋都城的所在地,它不同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座京城帝都。唐宋之际是杭州城市发展史上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点,其中里坊制度的解体,就是这次变革中的重要标志。
所谓里坊制就是在街巷两侧均设坊墙,成为“里”,商贩百工则集中安置在定时开放的“市”中。“里”和“市”均置坊门和市门,设吏卒看护,定时启闭。至南宋时,厢坊制替代了里坊制,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厢坊制不再设有坊墙,坊市可互通。像我们如今听到清河坊、积善坊(巷)等地名就是南宋时形成并一直延续至今。
辖保民、天庆、长庆三坊的右一厢
南宋临安城由南至北共分九厢,共计八十余坊。离皇宫大内最近的当属右一厢,所辖保民、天庆、长庆三坊。时过境迁,这片南宋时期的古老厢坊早已被清末或民国的老屋所覆盖,但旧时的坊巷格局尚未更改,依然巷陌深邃、古韵悠长。
在距离太庙广场不远,有条东西走向的老街,长约500米,分东西两段,东起中山南路,名“城隍牌楼巷”,西抵达吴山东麓,曰“四牌楼”。两街首尾相接,距今已逾千年。
城隍牌楼巷(摄于)
城隍牌楼巷为南宋临安城右一厢保民坊中一条主要街巷,宋称“吴山庙巷”,坊巷左右署衙林立,皆为中央一级的朝廷官署,如掌管禄米粮食的司农寺,掌管金帛钱币的太府寺等等。明永乐年间,杭城百姓为纪念蒙冤屈死的浙江按察使周新,将其奉为城隍,筑城隍庙于吴山之巅,从此,吴山更名为“城隍山”,“吴山庙巷”也改称“城隍庙街”、“城隍牌楼巷”。城隍牌楼巷自古为杭人登临吴山祭祀览胜、进香礼佛的香火古道。每逢城隍庙会,这条山道更是香客云集,人潮繁密,沿途香火摊、小吃摊、字画摊等席棚毗连,一直摆到吴山脚下。据说当年康熙、乾隆二帝南巡杭州,皆以城隍牌楼巷尾御用辇道,登临吴山。
四牌楼
四牌楼,望文生义,一条因四座石牌楼而得名的老街。相传南宋时,朝中权贵韩侂胄相中了吴山脚下的这块风水宝地,凿山建园,开洞疏泉,辟出一片园林,取名“阅古堂”。入明后,人们在原阅古堂遗址上筑“忠节祠”,祭祀伍子胥、褚遂良、岳飞、于谦等四位忠烈先贤,坊间俗称“十五间楼”。清雍正年间,杭城官吏在四贤祠巷上竖起一座石牌坊,以旌表功德,后乾隆、嘉庆、同治年间官员也相继效仿,沿吴山山道树起石坊三座,可惜20世纪60年代,吴山脚下的牌楼全部被毁,只留下“四牌楼”古地名。
旧时吴山山道(老照片)
如今杭州的市民、四方的游客多从吴山广场、河坊街等热闹处登临吴山,除了附近的居民,已很少有市民由城隍牌楼、四牌楼等古道拾阶而上。然而被世人淡忘的角落,往往也是存储记忆碎片的地方。透过坊巷中的低矮房屋,我们仿佛还能感受到旧时牌楼林立、香客云集、甚至八百多年前临安右一厢的依稀旧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