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图源:剧集《我的恐怖妻子》
「三十岁」 是连带着婚姻、家庭、人情世故和现实的年龄。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在迈向 30 岁之前,被相恋十年的男朋友求婚了。她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曾经向往的生活……她真的收获幸福了吗?
//三十岁前的那一年
作者:陌生人没有来信今年在北京过年是陈婷和刘瀚文商量好的,陈婷和刘瀚文都是独生子女,两家老人还没正式见过面,也该聚一聚,坐下来商量婚事。陈婷拉着刘瀚文准备了很多年货,在超市里疯狂抢购,一副当家的架势,生怕落什么没来得及准备。柴米油盐酱醋茶,花生瓜子红酒饮料,锅碗瓢盆餐具纸杯,零食鸡蛋肉鱼生鲜。陈婷已经不记得在北京吃了多久的外卖,有多久没有亲自下厨做一顿饭菜。年夜饭是家的象征,能煮一桌像样的年夜饭才算得上撑起了一个家。陈婷的厨艺并不好,但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陈婷坚持亲自下厨,在网上荡好了五荤四素一汤的食谱,正正好一桌十全十美。陈婷的父母定了一早的机票过来,原本说提前来帮帮忙,但陈婷的父亲今年刚退休,办手续脱不开身,又赶上年关将近春运大军整装齐发,陈婷一直盯着订票软件好不容易才全价抢了两张退票,父母登机前打了个电话,陈婷便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刘瀚文则上手拖地打扫贴春联,把家里归置干净。陈婷看着鱼上锅蒸好,正准备穿衣服坐机场大巴去接父母,却接到电话,说北京大雾,飞机备降成都,老两口得在机场过年了,陈婷又急又气,心疼父母,又责怪自己,躲进厨房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陈婷看刘瀚文神情也很失落,方才想起来问刘瀚文,怎么还不去高铁站接他父母。刘瀚文说老两口没买到票,等过两天再来。
春节的意义在于团聚丨纪录片:《归途列车》春晚开始,刘瀚文在电脑上打开春晚的网络直播,两个人望着一桌子菜,倒上了酒,陈婷又没忍住眼泪,她忽然想,也许她们这代人,父母都是这样空守着一桌子菜过年,子女不是奔忙在自己的工作里,就是奔忙在自己的婚姻里,只剩老两口两两相望,好没意思。刘瀚文明白陈婷的感怀,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抚着陈婷的后背,「没关系,以后咱们多生几个,肯定不寂寞。」 陈婷破涕为笑,从前陈婷的心里都是工作,收入,升职,加薪,生怕一个不注意,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个社会抛弃。原来,家真的能柔软人心,陈婷第一次发现,放下独立女性那一套言论,放下要在职场上一争高低那股劲,自己对家是如此向往。过了零点,陈婷煮了几个饺子,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蜗在沙发上打量着这套房子,陈婷抱着酒瓶靠在刘瀚文的怀里,听着窗外的偶尔响起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在陈婷的记忆里,儿时年三十的晚上,楼下的鞭炮声是震耳欲聋的,关着窗户屋里人说话都听不见,家家户户都要得个好彩头,谁家鞭炮响数多,烟花样子漂亮,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可能真的是时代不同了吧,窗外越来越安静,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刘瀚文,你说,我们以后会幸福吗?」刘瀚文揽过陈婷「肯定会。」「会不会吵架?」「会。」「会不会没话说?」「那不会。」陈婷望着房顶的白炽灯管,干净的白,婚纱的白,像婚姻的白。「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刘瀚文贴了贴陈婷的额头。「这是你的家,你是房主,我倒插门。」陈婷听着刘瀚文胸腔里的回声,被他逗笑了,使劲往刘瀚文的怀里钻了钻,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红酒。「只要你在我身边,倒插门我也养你。」刘瀚文抬头望着天花板,明晃晃的白炽灯管同样晃着他的眼睛。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他在陈婷面前哭了。
爱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丨图源:电影《海街日记》刘瀚文和陈婷是大学同学,财经大学,经济专业。都是北方人,家庭背景也差不多,陈婷的父亲是公务员,一辈子混了个科级干部,母亲则在一所重点高中教数学。刘瀚文的父亲原先是税务局的小领导,后来辞职去做生意,不是什么大买卖,但也攒了些家底,母亲以前是乡卫生所的护士,结婚后就一直做家庭主妇。陈婷和刘瀚文的学习都很拔尖,性格也要强,新生报到的时候就看对眼了,刘瀚文没顾上自己的行李就跑去帮陈婷搬东西,结果弄丢了自己的铺盖钱包,又不敢跟家里说,只好从上届毕业的师兄那淘来一床发黑的被褥,跟着同宿舍的哥们混吃混喝,陈婷于心不忍,常常请客接济他,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样恋爱了。刘瀚文比较会来事,又爱表现,进了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偶尔还搞搞乐队,当年也算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了,那时候刘瀚文能通过学生会弄到剧院的内场票,还有免费的电影票,经常贿赂陈婷的舍友,或者带着陈婷去国家大剧院听一场国际标准的音乐会。跟所有大学里的爱情一样,两个人一起上课,吃饭,互相帮忙写论文,泡图书馆,压马路,偶尔去咖啡馆看书,逛北京城,陈婷盯着刘瀚文不准他对小师妹动什么花花心思,刘瀚文防着师哥师弟对陈婷暗送秋波,偶尔吃吃醋,闹点小别扭。没有什么太浪漫的事,但是累积在一起,累积在整个大学时代,就算是一件浪漫的事了。浪漫总是不长久,曾经身处其中的人也许毫无察觉,等开始回味,早已时过境迁。毕业和分手放在一起的确很俗套,但是俗套也必须面对。陈婷考研失败,决心二刷。刘瀚文的父母在老家替他找了一份银行的工作,有编制,实习期满可以转正,工资不高,但专业对口,有晋升空间。那时候这种条件放根本入不了刘瀚文的眼,年少轻狂谁都会叛逆一把。更何况,为了爱情和理想。毕业的那一刻,校长对准了每位莘莘学子的屁股,精准地把他们踢进社会的洼地。一边顾及着理想,一边叫嚣着现实,而生活已化身洪水猛兽,向这群年轻人张开了血盆大口。刘瀚文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父母为了逼他回家,断了刘瀚文的经济来源。找工作的那三个月,刘瀚文白了三分之一的头发,但是他没有哭,陈婷也没有哭。最后通过校友介绍,刘瀚文拿到一个企业的内推名额,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人情社会,有时候还真的需要一点运气。刘瀚文从实习做起,备受冷眼,但好在刘瀚文做人机敏,讨得上司欢心,提前转正。可谁知不久后,公司出了泄密的事,情态严重,刘瀚文的上司背锅,因为和上司走得太近,刘瀚文连带着一块出局。后来陈婷考研上岸,未来三年在北京的生活有了着落,而刘瀚文因为泄密事件的余温上了同行业的黑名单,上司自身难保,但还是拍胸脯跟刘瀚文保证不会抛弃兄弟,说有空请刘瀚文喝酒,新年之际刘瀚文精心编了一条拜年短信发给上司,从此再无音讯,过完年,刘瀚文从校友那得知,上司转行回了老家,因为要养家糊口,而校友因为告诉了刘瀚文这件事被人事经理警告,也和刘瀚文断了联系。
有些离别,连再见都来不及说丨图源:图虫刘瀚文颓废了很久,陈婷搬去了宿舍,不需要租房子了,陈婷的父母都是很节俭的人,每个月的生活费不会很多,陈婷通过学校找勤工俭学做家教有一些收入,刘瀚文在花光了二人所有的积蓄之后,只好重新找了一份和专业无关的工作,销售。可是干销售太苦了,整日的奔波,应酬,为了提成尔虞我诈,恨不得同事是几辈子的仇家,和江湖人玩套路,不是刘瀚文这种坐在学校写论文出来的大学生吃得消的,很快刘瀚文的头发白了近一半。二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岁。整个人都散发着萎靡的气息。祸不单行,刘瀚文的父亲中风了,刘瀚文的母亲打电话来,骂刘瀚文不孝,哭着闹着让陈婷把儿子还给她。陈婷送刘瀚文去高铁站,在高铁站门口,刘瀚文哭了,泣不成声,刘瀚文塞给陈婷一只礼品袋,告诉陈婷,异地不分手,我会回来娶你的。礼品袋里事一只礼盒,礼盒里是一只铂金戒指,上面有一粒微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钻。刘瀚文的背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人海里,那一刻,陈婷的心里竟然有了几分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壮。刘瀚文走得很匆忙,发票和标签都没摘,刘瀚文的手里没有多余的钱,买戒指应该是房租退的押金,两千多,刘瀚文的父亲中风是当天的事,而这枚戒指是在三天前就买好的。刘瀚文究竟是何时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陈婷已经不想再深究其中的缘由。感情里的许多东西,都是禁不住推敲的。陈婷和刘瀚文回忆着往事,感慨万千。陈婷从脖子里取下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那枚戒指,陈婷摘下来递给刘瀚文。刘瀚文接过那枚戒指,两个人都已是泪眼朦胧。刘瀚文扶着陈婷坐正,推开茶几,单膝跪地。「嫁给我。」刘瀚文终于亲手把那枚戒指,套在了陈婷的无名指上。总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已是 年,曾经的承诺即将兑现。陈婷觉得,去年实在不好过,公司减了一轮薪水,又因为结婚的事情和刘瀚文争吵不休,买房的压力一直萦绕在心头,只等硝烟散去,陈婷诚心诚意地期盼,,转运。29 岁,她曾向往的婚姻,家庭,一切都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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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说《三十岁前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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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前的那一年
作者:陌生人没有来信
九零年生的陈婷深刻地体会到了时代的痛楚,每月口袋里少掉的几千块,让她作为个体的命运和时代命运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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