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有没有见过凌晨1点的朋友圈?
前些天先生熬夜赶一篇很急的广告,关上电脑的那一刻瞥了眼时间——1:16,整个城市已经陷入了深夜独有的寂静。
正昏昏欲睡,却在刷到大梁朋友圈的那一刻突然清醒了起来:
“人要走了,家也散了,有时候总在想,是不是闭上眼睛就一了百了?”配图是黑沉沉的夜空和大厦的天台,时间是一分钟前。
先生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恐慌。
一直知道大梁压力大,他做的是电商运营,几乎全年无休,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家庭也顾不上太多,和妻子多有争吵,谁知道如今已经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他也不是没想过转行,可一个月一万多的房贷压在那里,双胞胎孩子快到了上学的年纪,父亲的身体也不好,有些想法还没生根就已经被现实掐灭。
先生紧盯着屏幕,正想评论上劝一劝,下一秒却发现那条消息已经被删除。
风过无痕,仿佛从来没存在过,天一亮,太阳还是照常升起,这座城市依旧喧嚣,朋友圈照样各有各的热闹。
可我知道不是的,那种一瞬间的心如死灰,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一定来得更加汹涌热烈,孤单和重压被成倍地放大,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拦不住了。
我给大梁打了个电话,半个多小时后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馆子碰了头。
见了面才发现,以往干净利索的男人胡子拉碴,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下是常年缺觉的青黑,眼眶却带着微红。
两罐啤酒下肚,大梁开了口:“你看到了我发的朋友圈吧,真的是一时没控制住。”
原来最近大梁工作上碰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对业绩的影响很大,他已经在公司连轴转了两天。晚上又接到妻子的电话,说受不了他的三天两头不着家,商量着要在年前把婚离了,孩子一人一个。
大梁的语音里逐渐带上了哽咽。最后,终于还是埋头在臂弯,嚎啕大哭。
先生觉得心酸,能做的却也只有陪伴。
不会有人知道大梁今夜的痛苦与悲哀了,也不会有人再察觉他那一刹那的绝望。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丈夫、更是父亲、是儿子,是被挚爱之人所依赖的不能倒的顶梁柱。
在深夜里痛哭一场,天亮后重整行囊。
给自己穿上了厚厚的盔甲,成年人的伤口,总是隐藏在凌晨三点寂静无人之时,所有的崩溃,也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02
先生一直记得刘亮程的一句话:
“落在一个人一生的雪中,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初时无所觉,近年来才渐渐理解。这世上的人,总是各有各的苦痛,这世上的事,揉碎了看都透着一股悲凉。
最近在后台看到了一位读者的留言:
“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条消息,我就是想找个人说一说。
我今年32岁了,前年在家人的催促下相亲结婚,老公各方面条件也都合适,就是搭伙过日子,嫁谁不是嫁呢?
一结婚就有了孩子,但孩子老公基本不沾手,闲了就逗一逗,婆婆还没退休,时不时地来指手画脚两下,我妈心里眼里就只有我弟弟也不会来帮忙,我只能辞了工作。
今天早上准备早餐,孩子醒了哭没顾上,老公就骂我不工作,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他晚上喝得醉醺醺回家,身上还有一股子刺鼻的香水味,想想也好笑,我结婚之后居然就没怎么打扮过。
其实也没太生气,大概早就想到了,只是觉得累。
刚才在微博上刷到了他的消息,和一个笑得很好看的姑娘在新疆玩,我们在一起七年,新疆之行说了无数遍,现在到底是和别人一起去了。
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呢?可是看着孩子……真想哭啊“
先生看到留言的时候已经是清晨,而后台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八分。
一个妻子、一个女儿、一个母亲、一个昔日的恋人在深夜里崩溃。
实话说,这样的故事听过太多,可依旧为这个读者而感到难受。佛家有言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实苦大概就是如此吧。
又有谁是容易的呢?没有人可以逃脱。
就像《这个杀手不太冷》中,小女孩问:“人生总是那么痛苦吗?”
里昂答:“总是如此。”
我们不得不承认,生活沉重,坎坷艰难才是人生永远无法摆脱的主旋律。
这座八千万人口的城市,车水马龙,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悲伤。
而这些悲伤,我们只能自己扛。
03
“人生太多苦,所以更要好好地活。”这句话是朋友潘迪告诉我的。
和潘迪相识于大学时期,那时的她还叫盼娣,带着一个背包就从山区出来了。
不熟悉的时候只知道她简朴,课余时间都在打工。
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当初收到录取通知后,她那侍弄了一辈子庄稼的父亲皱着眉头抽了一包烟:“家里要给你弟弟攒钱,没钱供你读大学。“
然后真的没给一分钱。
潘迪不服输,没开学就离了家,打了两个月的工才去学校,办了助学贷款,一直勤工俭学。
让先生印象最深的,是大三那年的暑假,潘迪通过中介去了深圳的一家电子工厂,结算时却只拿到800块。
可直到今年先生去上海玩,两人碰头,才知道当年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孤零零的姑娘要不回自己的工资,终于在凌晨的车站里泪流满面。
再说起这些,潘迪带着一种事过境迁的淡然。
现在的她,已经在一家不小的互联网公司站稳了脚跟,薪水可观,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租得起单室套,养了一只猫,也有了一笔存款。
“熬着熬着,就挺过来了,坚持下去才有变好的机会,放弃了才是满盘皆输。”潘迪这么说。
确实是这样,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在苦海中浮沉的人们何止千万。有人奋力游上岸,有人悄然溺亡,不同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股劲儿罢了,最后的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潘迪最喜欢的演员黄渤,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作为金马影帝、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荣耀加身的黄渤在成名之前却有着极为坎坷的经历,他做过驻唱歌手,当过7年的舞蹈老师,还开过工厂和玩具店,被赶下台、被逼酒、被侮辱。
我们不会知道,有些光鲜和成就背后有着怎样曲折的过往,就像我们不会了解,有些人微笑的面具下,藏着怎样咬紧牙关的灵魂。
黎明之前,从来都是黑沉沉的夜啊。
人生实苦,我们唯有自渡。只有坚持下去、撑下去,才能看到天亮的那一丝曙光。
04
想起了罗曼*罗兰的一句话: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因为说到底,盲目的乐观和天真总是显得太过肤浅,而深知生活苦痛后的豁达才弥足珍贵。
先生觉得,除了坚韧的心智,这样的人往往也有着另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一双善于发现生活中细微温暖的眼睛。
他们深知,除了艰难坎坷,这世上同样也有温暖和爱意,生活已经这样苦,又怎么能忽视那些糖呢?
沉重的生活里总有光亮,涩涩的苦味里也藏着丝丝甜意。
记得很久之前看过这样一则微博推送,失恋的姑娘在点外卖时备注了一句:“小哥可以为我画一只小老虎吗?”
这大概是一个女孩不抱什么希望的自我安慰,却收获了一份出人意料的别样温暖。
外卖小哥在塑料袋上画了一只非常可爱的小老虎。
在先生看来,这只治愈的小老虎比一千句“不要难过”都要来得更加暖心,这是属于一个陌生人最诚挚的关怀,是这失意生活中的细碎美好,也是混沌黑夜中的一丝微光。
世界很苦,但有些人、有些事,真的很甜。
你看,命运是如此神奇,有些意想不到的相遇,有些无人在意的交集,都会成为一份温暖与美好的源起。
我们不能低估生活的沉重与艰辛,但同样也不能低估这个世界的善意。
请千万记住,纵然人生实苦,也不要忽略那些甜处。
落在我们生命中的那些雪花,也总有一天会融化。
作者简介:人字拖先生,看清这个世界,然后爱它。每天期待与你相遇。公众号:人字拖先生(ID:renzituoxiansheng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