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红(大屯煤电集团公司中心医院)
这次回到老家,发现一向忙个不停的婆婆静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望向门外不远处的田野。我问婆婆哪里不舒服吗?她摇了摇头,说一下子闲了下来,有点不习惯。
算起来,婆婆食道癌已术后半年,可以恢复日常活动了。其实在照料同样生病的公公时,婆婆还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本来就是个勤快人,一辈子都是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尽管自己身体并未痊愈,但还是尽心地伺候着公公。
如今公公走了,婆婆不用那么辛苦了,可以有时间顾及那几只鸡鸭、楼旁的那片菜地,或者去不远的镇上逛逛,但她现在只愿待在家里,什么都不想做。公公走了,她好像一下没有了干活的劲头。以前公婆身体好的时候,弟弟只管上班,家里什么事都不管,但自从父母生病后,他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买菜做饭,竟然还下地干了农活。
尽管家境贫寒,公婆一直都幸福和睦地生活着,从未见他们红过脸吵过架。虽然婆婆腿不方便,公公眼神不好,只要去镇上卖菜时,老两口一定是一起出门,公公蹬着三轮车,婆婆在后面指路。他们一大早去赶早市,因为菜摘得干干净净,老两口人又好,总是很快就卖光了。农忙拉东西时,公公在后面驾着地排车,婆婆在前面拉着绳子掌握方向。就这样,公公是婆婆的腿,婆婆是他的眼睛,一辈子就是这样相互扶持着走过风风飘摇的一生。
如今,那辆破旧的三轮车静静地待在原地,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老主人不在了,它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婆婆自己蹬不了三轮车,也出不了远门,平时在村里转转。地也不种了,租给了别人。上半年,婆婆术后身体虚弱,就连自留地里的菜,还是村里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帮着种上。这次我们回家过“五七”,忙里忙外的,时间短,也顾不上帮婆婆收拾菜园。还是那位老太太,来帮婆婆翻了楼旁边的那片菜地,准备种些青菜、萝卜冬天吃。
我非常得感动,这位婆婆自己年事已高,却来帮忙种菜。我知道,公婆素来待人友善、真诚,几个孤身老太太天天来家玩,边帮着婆婆摘菜边聊天,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初夜。冬天,只要公婆烧水洗澡,她们都会到家里来洗。一辈子的感情了,不需要语言表达,无言地支持、付出,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想公公在的时候,一家人吃饭,婆婆、我还有女儿,总是把菜夹到老人碗里。等公公吃完了,婆婆递上一碗汤到公公手里,等他喝完汤,婆婆又为他拿来烟和打火机,有时放在他手心里,有时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指敲两下说:“喏,这儿!”,公公便低下头,手在桌子上摸两下,就拿到了烟,然后火机一打,就着火光点上美美地吸起来。
虽然清贫,但公婆的一生是幸福的!两个人,同病相怜,相互扶持,和和睦睦、快乐知足地生活着。你看不见,我是你的双眼,我走不动,你是我的双腿!两个人相互搀扶走过的一生倍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