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顺治年间,叶赫那拉氏诞生了一位男婴,这位男婴叫做纳兰成德,后因为避讳,改为纳兰性德。光阴流转,纳兰性德渐渐长大,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并顺利通过科举,赐进士出身。这样优秀的少年,又与皇室沾亲带故,于是康熙皇帝将其任命为三等侍卫,后升一等侍卫,伴随康熙左右。
纳兰性德学识广博,经史、地理、音乐等均有涉猎,其中成就最高的,还当数词。纳兰性德主要词集为《侧帽集》、《饮水集》,后者内容多是悼亡之作,情深意切,尤为动人,时人有“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有谁知?”的说法,足见其影响力。
他与陈维崧、朱彝尊并称为“清词三大家”;况周颐称其为“国初第一词手”;王国维对纳兰性德的真切更是给予了极高的赞扬,认为“北宋以来,一人而已”。大众所熟知的,恐怕就是他词作中那些感人泪下对恋人的追忆思念之情了。
据传纳兰性德有一个青梅竹马且互相倾慕的表妹,但是二人被无情的拆散,康熙皇帝将其纳为妃子,纳兰性德悲痛欲绝,不知道他在为康熙担任侍卫的时候,有没有拔刀的冲动,但这种感情,被他写成了词作,其中有一首极为经典的《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首词开篇第一句便惊艳了世人,仿佛是一声坚韧无比的誓言,句中连用三个“一”字,表达了词人对感情的忠贞不二:这一辈子,只愿与你共度!然而造化弄人,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被分离两地,伤心以至销魂。而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从此织锦曲在泪中尽,回文诗于影中伤。
上阙第一句,堪称千古名句,其实此句出自骆宾王《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一字不改,全句照搬,以现在的角度看或许这属于抄袭,但在古代诗文创作中,这是一种修辞手法,属于用事的分支,叫做“化用”。后者则是出自杜安世的《诉衷情》:“梦兰憔悴,掷果凄凉,两处销魂。”
接下来的“相思相望不相亲”也有来头,出自王勃的《寒夜怀友杂体》“故人故情怀故宴,相望相思不相见”。因为是皇帝近臣,或许纳兰性德能够接触到表妹,虽然能够互相看见,能够互相思念,但却不能相亲。就像一句网络流行语那般:“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故而词人悲愤的问苍天,这美丽的春天是为谁盛开的呢?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纵使风光无限,也是索然无味;便纵有千种风情、悲欢喜怒,无人可诉。
再看下阙,“蓝桥”是裴航与云英蓝桥驿相遇的典故,二人一见钟情,且终成眷属。纳兰性德说自己,和裴航这般的爱情过程是有,但美好的结局却难以期盼,即便有不死灵药,也不能追寻嫦娥飞入月宫,此处典出李商隐“碧海青天夜夜心”。
最后两句,这里牛津不是大学,而是泛指恋人相会的地方,“津”本是渡口之意,典出《博物志》,传说天河与海相通,有人见到天河宫殿有许多织妇,一丈夫牵牛诸次饮之。当然也可以看成是牛郎织女的故事,总之,词人表达的意思很容易理解,就是若能渡过天河相会,哪怕是极为贫困的日子,也甘之如饴。
“一生一代一双人”是纳兰性德极为有名的句子,可为何初唐四杰骆宾王先他千余年写,却无人问津呢?我想这还是人设的加持吧。纳兰性德文武双全、出身富贵,却又深情无比,有着几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这样的人生,极度吸引着后世的很多文艺青少年。
在读者看来,这一句承载了纳兰性德的初恋故事,每次读来,似乎都能看到一位深情而又忧伤的翩翩公子。所以尽管这首词,化用了几句前人作品,用了许多典故,但无拼凑堆砌之感,读来依旧有一种真切之情,令人动容。
纳兰性德《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一字不改 “抄”了骆宾王《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一句诗"一生一代一双人" 没想到成为千古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