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古堰画乡 宋乘风/图文
三月,走进千年古镇——大港头。
大港头镇民风朴实,乡野清新,天然古朴、典雅秀美。旖旎的绿水青山、狭长静谧的古街、朝夕忙碌的埠头、千年遗存的古堰……自然和人文的遗珠散落其间。游人行走在淳朴与艺术的交融中,似穿越水墨、光影的隧道,与亭水埠帆定格成唯美的瞬间。乡民为她取了个静雅的名字——古堰画乡。
八百里瓯江最瑰丽的河岸穿流其间,两岸河谷冲击出碧湖平原。大港头谷地溪流丛生,古樟参天,绿草茵茵,可谓“秀山丽水”之缩影,在众多江南古镇中所罕见的。“古堰”指的是北岸堰头村,这里有千年的水利工程——通济堰;“画乡”指的是南岸大港头。古堰和画乡就是被一江隔开的两个古村落,像一对恋人彼此隔江对望,至今尚未通桥梁,仍需摆渡往返。“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去聆听北岸通济堰、老牌坊上久远的故事。
船至北岸堰头村20多分钟,上岸后便能见到文昌阁。因在明清时期,这里文风昌盛,据说鼎盛时期出过五名进士,故建文昌阁于清嘉庆年间,寓意儒学文化昌明。它与旁边的密密匝匝的古樟、小桥、流水辉映成趣,意境颇为幽雅。村中一座构建独特的贞节牌坊,“节孝流芳”石刻之上,听上了年纪的村民介绍这里原来还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宗祠,可惜毁于“文革”中。沿江而下,保存完整的滩屿岛林等自然资源与堰港坝村等人文景观交相映衬。
在通济堰坝倾听那段神奇感人的过往。它是以引灌为主,蓄泄兼备的水利工程。世界首创的拱形大坝通济堰,保存完整的人文遗存已有1500余年,被列入首批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古代水利工程建筑史上的科学创举。
画乡的江滨古街,现仍然基本保存清末民初的旧建筑风貌,它沿江而建,长约800米,宽4、5米,两旁店铺为木结构的双层建筑,底层店面,上层住宿。铺面除了酒肆客栈、土特产外,更多的是艺术品和画廊。带着浓郁艺术气息的“艺江南”、“黑咖骑士”、 “芥子园画院” 、“泡茶等花开”等商号,给古街平添了几分中西文化氛围。游客可闻一股书画香味,品一份咖啡浓郁,觅一处闲暇幽静,携一壶云水禅心。古街的东头就是画乡的古渡埠头,一座建于清末的双荫亭,“一亭存古韵,双荫沁樟香”因旁边的两颗千年古樟而得名。临江一面拾阶而下有长约300余米的滨水走廊,置多个泊船埠头,其旁为木构楼屋,墙基甚高,多为鹅卵石砌叠而成,简洁古朴,独具风格。江滨船埠往昔停满帆船、货轮船、客船、渔舟、竹木排等等,风景美若画图。清代处州(丽水古称)诗人朱小塘《大港头春望》诗赞:“雨歇村南大港头,湖光掩映夕阳楼。”眺望江中停留着五、六只小帆船并排成一行,似将要启程远航。这虽然是专门提供摄影和写生的道具,但微风掠过,白帆摇曳,江中泛起阵阵涟漪,几分矜持,几分飘逸。我已置身于那个车马、书信的年代,时光便慢下了脚步。
古堰画乡在丽水的温婉情怀中沉醉了上千载,它远离喧嚣红尘讲述着无数动人的故事,流淌在悠悠岁月里,湮没在青山碧波间。古朴得原汁原味、风烟俱净的世外桃园;更似诗语嫣然、风情万种的绝世佳人。人们品味着古韵桑田,唯恐一不小心惊扰了它的安宁时光。
丽水县志曾载:清康熙四十八年,保定吕氏捐田资渡费;嘉庆年间叶氏、吕氏等捐资造渡船二只;民国六年由南乡捐造义渡一只,高鹏等绅士名贤资助二船渡费,并于渡头造两间渡夫屋。自清咸丰五年开夜渡,称济川夜渡,并燃灯照明夜行。
大港头自南宋始即为周边村镇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碧湖平原人文内涵丰富,曾有两位历史名人与其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缘。范成大(1125—1193)于南宋乾道三年出任处州太守。在丽水主政只有三年时间,却为老百姓办了三件让世人千古传颂的大事。其中是亲自书写起平政桥和通济堰的规章制度。为人、为官都为后人留下千古垂范。何澹(1146—1219)是南宋时处州乡贤,龙泉人,官至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他晚年辞官回乡仍未忘桑梓建设,做了两件流芳百世的事:一是治理通济堰;他于开禧元年奏请朝廷调兵三千人,疏浚通济堰,将木筱坝改为石砌坝。二是编修《龙泉县志》,志中记录香菇种植方法广传天下,被尊为香菇文化鼻祖。他们有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也是古镇千年历史人文的精髓所在。
于波光潋滟中掇起一段硝烟水乡的往事。在抗战时期,大港头人气旺盛。1938年3月20日,粟裕所率领的挺进师一路散发传单、刷写标语至大港头,时任国民党浙江省主席黄绍竑赴大港头慰问红军,挺进师宣传队向当地民众作抗日宣传。
镇上至今还保留着70多年前的几处略显破旧的老房子。这两幢历史建筑则是浙江铁工厂的初创地及后来四厂厂址,它诞生于国家危亡之际的兵工厂。抗战时期,沿海和临战地区的兵工厂陆续内迁,从华东转向内地。浙江铁工厂从1938年开始一直坚持在东南抗战前线,至1942年5月的浙赣战役爆发,浙江铁工厂被多架日机连日投弹,厂房及周边多间民房被炸弹击中。次月,日军占领丽水,相继企图摧毁浙江铁工厂,在当地抗日武装力量的阻击下,日寇未能得逞,后南迁至福建南平。在短短4年中,浙江铁工厂生产的兵器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抗日战场上,为抗战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夜幕降临,古镇老街一盏盏红灯笼次第亮起,隔岸相望:渔舟唱晚,白帆灯影,橹声欸乃,汩汩流淌,渡舫拢岸,烟雨尘印。一切都显得格外恬静、惬意,期待着将每一个瞬间真实地属于自己。
清晨,我从梦乡“复返”画乡,在氤氲的薄雾中,沾着一缕文艺气息,浸入一寸闲适光阴里,一幅淡逸劲爽的水墨山水长卷渐渐地铺开:朴实恬静、浓淡相宜、凌波水韵,洋溢在浅墨清韵中;埠头、流水、白帆,古树、亭榭、酒旗,缠绕在水乡人家里。握笔饱蘸砚墨,泼墨大写,总也勾勒不尽这情深缘浅的静谧古街之悠然;临水倚窗抒怀,文思贫瘠,难以尽叙这梦萦魂牵的烟霞水乡之灵秀。
此情此景,我曾用一整夜无眠的安然心绪,去体会水乡的静雅之美;以一份淡泊、清净、无染的心境, 沉浸在缱绻的心声里,缠绕在无眠的月色中。水墨小镇,唯美浪漫,始终如初恋般甜蜜与温馨;古堰画乡,陶然心痴,倏然顿觉远离滚滚红尘之感。哼学一曲《丽水道情》,品尝一口惠明新茗,穿越一回千年梦乡,酝酿一坛浸渍了岁月风霜的“绿曲美酒”,与君对酌三百杯,醉上几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