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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首词是咏叹边防将士内心抑郁的,字里行间显得沉郁悲。
上阙开始,直言塞下秋天景色之异,点明全词的着眼点,为后面的抒写怀归之情埋下了伏线。归雁成群结队地飞回南方,这本来是大自然很平常的一幕,然而“无留意”三字却带有某种暗示,隐含着雁去而人却不能南归的惆怅和悲哀,这就把塞下荒凉,秋来更见萧瑟的意思更加深了一层。
下面的三句进一步描写边塞景物不同一般的具体形象:“四面边声连角起”,突出边塞苍茫无际的特征,渲染了气氛,从听觉上进一步加深悲凉的感受,读者的感情仿佛随便声的四起而颤动起来。
然后用三组特写镜头:千嶂落日,长烟横空,孤城紧闭,把整个塞上荒凉的情景从视觉上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来,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从描写归燕开始,视角由高而低,悲壮的军乐和杂乱的边声混合在一起回荡在四野,撩拨人们思乡的情怀。太阳还没有收起它的余晖,在烟雾缭绕的群山峻岭中,有一座早已关闭城门的孤城。
到此为止,塞下的“异”景已述说完毕,但给我们留下一个问题:城中人怎么样?
下阙从上面的写景转为抒情。“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由于边塞景物的悲凉令内地出生的征夫百感交集,借酒浇愁,但“家万里”,归去已不容易,然而戍边日久但功业未建,所以归去就更没有希望了;思归而归去无望,思乡之情更切。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由薄暮转至深夜,然而诉诸视觉的是满地严霜,诉诸听觉的是盈耳羌笛,谁还能够安然入睡呢?
主观上的破敌立功而归返故土的愿望与得不到统治者大力支持而不得不消极防御的客观现实形成尖锐的矛盾,所以词再深入下去,最后终于逼出“将军白发征夫泪”这样含义深远,扣人心弦的句子。将军由于战事的持久和劳苦,发丝都白了;战士们由于久戍荒边,也不免留下哀伤的眼泪。
这七个字既写出了将士们的普遍悲愤,扣人心弦,写出了深沉忧国爱国的复杂感情,又抒发了词人的悲凉心绪,反映了宋王朝怯儒,外族欺凌的特殊阶段的历史事件。
这首词虽有哀怨忧思,但气象开阔,深沉凝练,抒发了词人的真情实感,也描绘了极富特色的边塞景物特征,内情外景,水乳交融,透出了悲壮的声音,对后来的豪放派词人有很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