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百六十五,老乐闲聊话今古,继续结合《三国演义》聊《三国志平话》的有趣内容,之前介绍到了在平话中的吕布迷之操作一般地,演完了辕门射戟的精彩戏码,而后与刘备彼此相安无事,刘备更加毫无怨言地管理着小沛,还让关羽张飞负责巡逻抓贼的工作,关羽是没什么问题的,恪尽职守抚镇安民,但张飞闲不住,结果惹下了大祸。因为张飞最大的问题就是好酒,所以张飞每天只要出城巡逻,必然让随从给他带酒,遇到贼拿贼,然后喝酒庆功,遇不着贼直接就在外面野餐,再找大树靠着美美地睡一觉。
谁知有一天,张飞在野外美餐过后,吹着小风睡了一觉,正在梦中,被手下叫醒,说有贼被抓住了,这个贼带着不少钱,张飞一听,立刻审讯。这个“贼”说自己是吕布手下大将侯成,带着钱出来买马,但张飞根本不信,不知道是仇恨吕布,还是没有醒酒,反正平话没交代这些细节,直接说张飞把侯成带回了小沛。但刘备认识侯成,一看这侯成被张飞打得不轻,误会还不好解开,立刻跟侯成道歉,并把他送出了城去。这时,《三国志平话》中有趣的一幕出现了,刘备知道张飞这么干得罪了吕布,立刻与关羽商量,要不要也把张飞交给吕布处理,不交的话,得罪不起吕布,交出去的话,张飞最轻也是一顿皮肉之苦,怎么办呢?最终哥俩决定,不交出张飞了,因为除了张飞的个人安危外,刘备和关羽要面对的更大问题是,一旦此事传出去,桃园结义的名声就坏了。
看到这里,老乐想到的一个如今比较流行的词汇——塑料感情,按照《三国志平话》的设定,刘关张基本就是塑料兄弟情,换做在《三国演义》里,他们绝对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即使吕布来要人,两位哥哥都不会牺牲掉兄弟,毕竟刘备在演义里有句名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怎么可能为这些事儿,断了自己手足呢?而且演义中的张飞,是公开抢吕布的马,只为挑衅,比起平话里因为喝酒误打侯成更加“不堪”,最终刘备不过是斥责两句,让张飞把马匹还回去而已。但在平话里,刘备和关羽虽然顾及到舆论影响,没“出卖”张飞,可是这个仇却记下了。很快,吕布面对着侯成的挨打,正好找到了发作的借口,直接发兵来到小沛,桃园兄弟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关羽指着张飞痛斥一番,所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翻出来了,从杀太守打督邮说起,怪张飞脾气暴,办事儿冲动,结果害得哥几个丢了公职,只能去太行山落草为寇(《三国志平话》里有刘备落草的设定);而后又因为酒醉丢了徐州,害得大家只能窝在小沛;可是到小沛又不消停,招惹吕布,这回怎么办?其实呢,关羽说这些也是人之常情,换做在今天的你我,面对这样一个总惹事的熊孩子,气到头上,也难免要批评两句。另外,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关羽这次大骂张飞,是《三国志平话》中,关羽第一次有整段台词出现,此前的关公,基本就是一个“背景角色”,战场上所有出彩的机会,都是张飞的。
因此,被关羽斥责之后的张飞,自然也很窝火,立刻表态,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跟吕布拼了!结果等张飞带着手下来到小沛城外,一看吕布人多势众,立刻决定避开锋芒,找救兵去了。找谁呢?丞相曹操。在《三国志平话》中,自从虎牢关三英战吕布以后,小说就直接介绍了吕布除董卓,然后到徐州投奔刘备,引出了这一系列的事儿,对于曹操只字未提。而曹操之所以当上丞相,还是因为当年他联络诸侯讨董卓时,得到的汉献帝承诺,除此之外,没有曹操一点戏份,至于《三国演义》中交代很细的消除李傕郭汜之乱,在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等内容,平话里都看不到。可以这么说,如果大家没看过《三国演义》或者不了解《三国志》的话,对于张飞直接找曹操搬救兵的设定,肯定会比较费解的。
但这种没头没尾的交代,在《三国志平话》中很常见,大家也熟悉曹操崛起的大致过程,没必要或者没办法跟平话作者较真了。总之,张飞来到曹营,提出要借兵打吕布的事儿以后,曹操还真的有兴趣,不知道什么原因,曹操正想打吕布呢,但有一个问题是,张飞毕竟是刘备的兄弟,曹操不能因为张飞一句话,就借兵给他去徐州,所以曹操让张飞去调刘备的官方文书。就这样,张飞展现出了传统评书小说中的英雄本色——闯连营。在吕布的重重包围中,杀进徐州,跟刘备说明情况,刘备也很高兴,立刻给张飞开出了“证明信”,然后张飞再杀出连营,来求曹操帮忙。靠着张飞这么折腾,曹操确定了刘备确实有难,立刻派夏侯惇出兵,攻打吕布,解围下邳城去了。问题是,张飞已经都有这么对付吕布的本事了,此前的内容也明确交代过,吕布是打不过张飞的,张飞为什么还要靠曹操的救兵呢?
这就是《三国志平话》中线索非常单调的叙事形式,既没有曹操在打吕布之前征张绣,损典韦的故事,也没有介绍出曹操要打吕布更好的动机。当然,对于创作者而言,像平话这种单线讲述自然要简单许多,就像我们平时看到的那些“升级打怪小白文”一样,但真正大气磅礴的作品,又岂能是一根线就可以从头穿到尾的?甚至可以说,也正是因为《三国志平话》线索单一,叙事简单粗暴,才使得书中角色性格发展变化的来龙去脉交代不清楚。通俗点说,有些人是怎么改变的个性,为什么要改变,都无法介绍明白,所以平话中呈现出的“塑料桃园兄弟情”,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