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十月足清游,何处香通鼻观幽?
满觉陇旁金粟遍,天风吹堕万山秋。
满觉陇以桂花闻名于世,每当赏桂季节,满城飘香,吸引无数游人,来到桂花树下,赏桂、泡茶、品酒……
原本安静的满觉陇街道上,许多人家从家里搬出张小桌,在桌上放置几坛桂花酒,几瓶糖桂花,或吆喝、或沉默,为原本静谧的街道增添一份集市的热闹。可惜的是,桂花香一般也就持续一两个月,酒终人散,只有糖桂花保留了那份痕迹。
满觉陇的糖桂花,老杭州人都能做,因为这手艺大多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活计。但论及做糖桂花最好和最地道的手艺,也就满觉陇108号沈大伯家了。
那些年,桂花村里的糖桂花
沈大伯是1958年才真正进入制作糖桂花这一行的。那时候他24岁,村大队决定办一家桂花加工厂,作为大队会计,又做得一手好糖桂花的沈大伯顺理成章被任命为加工厂负责人。
那时候是人民公社,虽然没多少钱赚,但大伙的热情还是有的。“老底子杭州棒冰厂做的‘三花牌’桂花赤豆棒冰、‘五味和’的桂花蛋糕、还有杭州西湖酒厂的桂花酒用的都是我们的糖桂花。”沈大伯说着,眼里闪着光芒,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满桂飘香的年代。
糖桂花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件麻烦事,打桂花、腌渍、挑拣、漂洗、拌砂糖,一个流程都不能少。
做糖桂花首先打桂花,为了保证形状完整,许多工人需要爬上桂树对其拍打,一天下来,整个人都“乌漆墨黑”的,像煤炭一样。
接着是腌渍,将梅卤(青梅水)、食盐和收集到的桂花一起放到大缸中,用石头将桂花压紧实——因为桂花很容易氧化,时间一长就会变黑,所以时间长短、比例多少都是考验制作者手艺的关键。
最后是挑拣,从装坛的桂花里将枯枝落叶挑拣出来,再将坛里的桂花倒入竹编中,最后是漂洗、消毒、拌砂糖。整个过程做下来,差不多半年就过去了。
“那时候,除了杭州本城的,最远还卖到哈尔滨呢”!沈大伯说着,眉角、嘴角,甚至脸上的皱纹都扬了起来。
传承坚守,破而后立
如今沈大伯83岁了。早几年,他将糖桂花技艺的担子交到了女儿沈大姐身上,而沈大姐作为糖桂花技艺传承人也获得了非遗证书。
“虽然是非遗,但做糖桂花的人少,用的也少,大多厂家不愿意做,因为价格比干桂花贵太多了。”沈大姐无奈道。
为了跟上时代脚步,沈大姐注册了公司,办了QS证,然而在国内,整个浙江省及周边地区用糖桂花的人几乎没有,因而糖桂花“被迫”走出国门。“大多是东南亚地区要,你说桂花是杭州市花,反而杭州人不爱吃了……”沈大姐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眼里的忧愁令人心颤。
守艺人,守望者为了打开杭州糖桂花市场,并让更多人了解糖桂花,沈大姐设计了糖桂花包装盒,商标用的是沈大伯的头像。
“我就想着过几年,我女儿没事了,就让她帮我在网上开店。”沈大姐笑笑说,“我还想着,在我们这里搞一个糖桂花参观基地,毕竟是杭州传统手艺文化,得让更多人知道。”沈大姐说着,沈大伯在一旁听着,脸上洋溢的微笑,带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期盼。
沈大姐从家里拿出两罐今年新做的糖桂花给我尝,两罐长得差不多,但一个是甜,一个带咸。
取出一粒放在手心,也不过小指盖般大小;放入口中,一股甘甜在舌尖肆意流转,满嘴都弥漫着桂花的清香;再细细品尝,甜里头又带着些许咸味和梅子酸,让人不禁眯起双眼,好像尝到了秋日的味道,温暖,惬意,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