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这句话想必大家耳熟能详,这句话精准地概括了几个朝代的文学代表体裁。唐诗宋词,近两年来频频登上中央舞台,通过一系列的节目,已经越来越受人们的喜爱。在《诗词大会》《经典咏流传》等节目上更是大放异彩,万众瞩目。重新认识和学习唐诗宋词,已经是热门话题,也是传统文化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相对而言,元曲的认知度可能就没那么高了。
说到元曲,想必大家都会想起初中背诵的一首小令——《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短短28个字,无一动词,但晚秋之凄、人世之悲尽显,以寓情于景的手法,写尽漂泊天涯的旅人的绵绵愁思。其作者就是“元曲四大家”之一的马致远。
马致远年少好学,胸有抱负,人称“曲状元”的马致远,在元代的文学史上声誉极高。但其一生坎坷,并不得志。到了他的曲子里,心忧天下,心系百姓,却无法一展抱负的愤懑,往往就借助于追述历史、缅怀古今来表达了。今天我们就来看看他笔下是如何以过往之历史抒无奈之现世。
蟾宫曲·叹世 [元] 马致远
咸阳百二山河,两字功名。几阵干戈。项废东吴,刘兴西蜀,梦说南柯。韩信功兀的般证果,蒯通言那里是风魔?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醉了由他。
这首曲子写于马致远遭遇贬谪之际,由官员贬为平头百姓,他再也无法为百姓做事。面对无情的现实,他只能默默接受,于是,在其笔下,历史事件就成了他宣泄情感的手段,感喟世道无常、人生如梦的作品便由心而出。
这首曲子以秦王朝都城“咸阳”之名盛,“百二山河”之地广,没曾想那么快土崩瓦解。而后便是历时五年的楚汉争霸,以“破釜沉舟”而名震天下的项羽终因自视甚高而败于刘邦之手,被迫于乌江自刎。于此,刘邦建立汉朝,一统天下。接下来,提及为刘邦建汉立下汗马之功的韩信也难免杀身之祸,韩信做梦也想不到当初成就他的萧何,既然设计杀他。就连当初劝韩信造反的谋士蒯通也厄运逃难,即使蒯通假装风魔也无济于事。这些兴衰成败,是非恩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都不过是一场梦。“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道出世道之险恶,人心之叵测。结句以“醉了由他”突出“叹世”主题,表明自己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态度。
马致远精要概括史实,推论画龙点睛。通过对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否定,对黑暗腐败的现实政治表示了反感。内涵丰富,感情含蓄,从而成就了这首以咏史感叹世情的千古佳作。
这首元曲篇目字数不多,但容量丰富、语言洗练,意蕴丰厚,充分体现了元曲家中豪放一派的风格。
其实作者以“蟾宫曲·叹世”创作的曲子有两首,这是其一。其二为:
东篱半世蹉跎,竹里游亭,小宇婆娑。有个池塘,醒时渔笛,醉后渔歌。严子陵他应笑我,孟光台我待学他。笑我如何?倒大江湖,也避风波。
到了这一曲,以身边事写起,通过自嘲隐晦抒发对黑暗腐败现实的不满。先以一派旖旎田园风光的抒写寄托自己与世无争、隐居世外的无限乐趣。而实际上心中依旧波澜起伏,他在要积极入世却报国无门,要归隐出世却无法心安的苦闷中挣扎前行。到了后半部分,以严子陵、孟光台的典故为喻,完全是自我解嘲心态的展露。马致远不甘居于下僚,但又耻于官场上的同流合污,而无力抗争甚至摆脱这种情况,就如同屈原投汨罗江前的心情。于是,只好在闹市中经营出一片世外桃源,从中寻找心理平衡。此曲虽比不上前辈如陶渊明等隐士那般洒脱,却也别具一格,自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