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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的文化创造神。关于他的出生很富有神奇的色彩。他的母亲华胥在雷泽里行走(雷泽是雷神的家园, 《山海经·海外东经》载: “雷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看见一个让人惊奇的大脚印,她就试着踩了上去,可刚刚踩上,身子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后来就怀事生下了伏羲。
这和《诗经·大雅·生民》里讲姜螈孕育周族始祖后稷很相似。伏羲长着人的头,蛇的身子,这种外貌又与雷神很相似,都以人面为首、以兽体为身。其细徵的差别在于伏羲是蛇身,而雷神是龙身,联系到民间称蛇为小龙的传统习俗,那么存在于伏羲和雷神之间的父子血缘关系就愈见清晰,也为日后伏羲造八卦为何要把雷和泽计入八卦埋下了最自然不过的伏笔。
在诸多被认作是伏羲的发明创造之中,流传最广泛、也最具文化价值的,是关于伏羲始作八卦的传说。这在《史记·日者列传》、《汉书·律历志》及王充《论衡·对作篇》都有相同的记载。据《易·系辞下》载,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根据鸟兽身上诸多错综的花纹和地上诸般事物的对应关系,近取人类的特点,远仿天下万物,创造出阴阳八卦。这是我们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关于伏羲怎样创造了八卦的说明。
这里有三个要点,一是它交代了八卦所容纳的内容,带有空前绝后的囊括性。它自构思之初便大气包举,以整个自然、社会和人生为自己的思考对象。二是它敏锐地发现了自然和社会里广泛存在的诸种矛盾对应关系,如天与地、水与火,既彼此独立,又相互对应,是用联系的眼光观察事物,是富有哲学意味的思考。
三是它把这种对应关系付诸于象征思维,用符号化的卦象,代表根本无法穷尽的自然和社会里的万事万物,创造了一个思维的奇迹。一个几乎毫无可能穷尽、也没有希望穷尽的排列竟被伏羲举重若轻地以八卦巧妙无比地解决了。
伏羲以三(乾)这种符号代表天,E(坤)代表地,(坎)代表水,王(离)代表火,E(艮)代表山,三(震)代表雷,三(巽)代表风,三(兑)代表泽。对每一种卦象的含义还可以做更广泛、更深入的引申,例如,乾既然可以代表天,也可以代表天子,天子所在的朝廷,朝廷上所聚集的君子、男人,君子、男人所有的刚健、阳气,等等,由此类推,以至无穷。再如坤,除了代表地外,还可以代表臣子、女人、柔顺、阴气等等。
此外如震是雷,也是长子,还是龙、东、春、动等,巽是风,也是木、长女、鸡、东南等。这样一来,八卦中蕴含的八种属性,便涵纳了世界的万事万物,换言之,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可以根据八卦的属性归纳成八类。
比如《说封传》载: “乾为首,坤为腹,履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这又是将八卦与一本属阳的男人、或一个本属阴的女人的人体各部位,一一对应起来。八卦的圆融性、灵活性于此可见一斑。它不孤立地僵化地看待观察对象的属性,而是承认在不同条件下事物属性的转化。
那么,伏羲是在怎样的时代文化氛围里创造八卦的呢?依据伏羲种种的文明创造来分析,他应生活在由蒙昧时代的高级阶段向野蛮时代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正是原始歌谣产生、原始神话出现的时期,也是原始宗教思想兴盛的时期。而原始巫术正是原始宗教的集中地体现。
八卦属于巫术,它和原始神话、歌谣在同一文化背景下诞生,根据文化发生学理论,它们具有同源性,也就是说它们处于相同的思维水准,操有相似的思维模式--原始思维;它们又相互渗透、相互影响,文化的整合发生了。由此使八卦渗入了神话、诗歌的因素,从而使它具有了某些文学和诗的特点。
所谓文学的特点,就在于形象思维。而八卦所运用的象征,从本质上说,也是实现形象思维的一个途径。因为刚健、阳气这类抽象性的观念,是借助于天这个仰首即可感受的形象表达的,是借助三这个直观的符号表现的。
八卦已是如此。即使是成于后人之手、由八卦衍生出的六十四卦的卦爻辞,其形象思维的特点依然很突出,语类取象也非常丰富,有属客体的自然物象,也有主观的人工物象,还有许多生活物象,由此构成了它文学性的形象象征法的延续。
所谓诗的特征,就在于含蓄性,从而给读者留下一个较广阔的想象空间,从而让读者的二度创作也参与进来,进而增大作品的思想含量和共鸣力度。这是中国古典诗歌的民族特色所在,它远在古老的《诗经》时代就开始了。
八卦的创造,氤氲着这诗国里的诗意文化氛围,也因循着不直说、不尽说的创作原则,使八卦既依赖形象大于思想这个一般规律,而增大了它自身对世间万事的涵容能力,也凭仗着上古汉字言约意丰这个特殊规律,而增大着它自身的自然万物的涵纳能力。
后世的古典文论里,有一个常读常新、常说亦常新的理论命题--立象以尽意(并由此滋生出许多子命题,如象不尽意、意尽象中等),它正是后世文人从八卦中悟出的。文学之于八卦其氤氯也广,八卦之于文学的沾溉也深,前者是就八卦的诞生之初看,后者是就八卦的诞生之后说。
参考资料
《史记·日者列传》
《汉书·律历志》
《易·系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