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谁不想,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现代人们常说,想要做个闲鱼,就不用烦恼生活中的琐事,只要尽情享受生活即可,听起来多么颓废,但倘若历经人生之艰难,这样平淡的生活才是人们此生所追求的理想状态了吧。苏轼在《行香子 述怀》里表达的就有类似的思想情怀,为何如此?官场总是复杂的,勾心斗角,汲汲营营,很快就让人感到厌倦,有时不免想着离开朝廷,只过隐居舒适的生活,就不用面对那些虚假而丑陋的小人嘴脸,但人生何其艰难,苏轼自己也说过“何时忘却营营?”只有彻底放下,才能真正过上“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潇洒生活吧!
但古人但凡有志之士,谁能轻易的说放下呢?他们心中尚且还有抱负,倒不是为了功名,只是为了心中的海晏河清,太平盛世。于是,纵然厌倦官场的黑暗与虚伪,也无法真正放弃,只能在“心形俱碎”之时,于诗词文章中感慨一番,但夜深人静、一个人把酒对月之时,不免还是会惆怅烦闷,苏轼或许就曾在某个特殊时刻,想着出世退隐,此番心境之下,他留下了那首《行香子 述怀》。
行香子·述怀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清新的夜里,空气中似乎也没什么灰尘渣滓,月色皎洁如银。在这样的环境里,诗人把酒对月,酒杯里装满了酒,想着应该尽情享受此刻。名利什么的不过都是浮云,劳神费力不过都是徒然,不得不叹人生就如同白驹过隙,如击石时那迸发的一闪而逝的火花,如梦中的人生。
虽满腹才华,却无赏识之人,故无处施展才能。苏轼说姑且借此时的欢愉忘掉人生的种种烦恼,却又想着何时能归隐,做个什么都不想,也不用为国事操劳的人,只有琴可弹、有酒可饮、有山水可赏便已足够。
良辰美景里,苏轼把酒问月,感叹的是时光易逝。人生本就如白驹过隙,生命短暂,可世人却为着功名利禄而劳神费力,着实有些得不偿失,何不趁着良辰美景享受人生呢?词的上阕写景惜时,夜晚的时候,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此时没有朋友作伴的苏轼如同几百年前的诗仙李白一样,月下独酌,“把酒问青天”,这样美丽的夜晚给了词人无限的遐想空间,却又不免想到了现实的纷纷扰扰,顿感烦闷,不免产生出世的心理。苏轼说时间如同“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庄子曾言:“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白居易《对酒》中有“石火光中寄此身”,北齐刘昼云:“人生之短,犹如石火,烱然而过。”《关尹子》里又有云:“知此身如梦中身”。可见苏轼对典故的引用之熟练。
下阕里词人就感叹了,虽有才华,却不得赏识,在朝廷上始终无所作为,这种怀才不遇、壮志未酬的境遇大概是每个胸有抱负的人最痛苦郁闷之事,苏轼自然也不例外的,于是他寻求自我排解之法,“且陶陶,乐尽天真”,于“陶陶”之中忘却人生烦闷,在“清夜无尘,月色如银”的良辰美景之中,人们足以变得宁静。可这种遗忘毕竟是短暂的,只有远离朝廷,做个出世的隐居之人才可以享受这人生,苏轼对这样的人生是向往的,“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这是怎样惬意而雅致的生活呢?如刘禹锡“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游山玩水,吟诗作乐,情感而富有诗意。
建功立业是苏轼的人生理想,奈何世间总有许多无奈之事,于是又不免流露出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这首《行香子》就是苏轼这种人生态度的体现。人生苦短、知音难觅,苏轼对自身的处境是无奈而烦闷的,他渴望摆脱这样的境地,就不免流露出消极的心态,但我们却不能以一首词来评价这个历史上伟大的文人,他渴望退隐,却又将这种心理建立在功成身退之后,然而他终其一生也未能实现抱负,于是此生都未曾做到真正的归隐。
人生短暂,却要去追求功名利禄这种虚无的东西,可生活总会让你带着压力与烦恼前行,不免劳神费力,也渴望得到身心的放松,就像苏轼词里所云:“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这是怎样惬意的生活呢?不禁联想到那句“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或许那么多的文人墨客所追求的不过是那瞬间的安逸吧,纵然消极,却是世人普遍追求的理想境界,雅致而畅快!
苏轼终归是积极的,哪怕这首词里的生活态度有那么些消极,但意境亦是开阔的,风格也偏向于开朗欢快,倒是让无数人又沉迷于苏轼所营造的意境氛围中去,在琴声与美酒之中,在山水之中安放那疲劳而不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