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峒有个书生叫梁山伯,要到柳州府去读书。有一天,他走到一个地方,这地方风景十分美丽,一湾碧绿的清水河,在一栋白房子边弯过,河边翠竹丛丛,河上群鹅戏水。
河边台阶上,有个年轻的姑娘在洗衣服。梁山伯看到眼前美景,不觉吟起诗来:江中一对鹅,仰头叫唆,白毛浮绿水,梁山伯念到第三句,觉得不好收句,就顿了一下。那洗衣服的姑娘突然转身接下去:无屎莫来屙!梁山伯给这姑娘嘲笑得火了,便朝姑娘撵来。姑娘赶紧拾起篮飞跑。
梁山伯见那姑娘跑进了白房子的大门,知道这就是她的家,便上前打门。谁知开门出来的,却是一位老者问:“拍门做什么?梁山伯说:“刚才有个丫头笑骂我,我要找她论理。”那个老者刚想向内屋发作,只见隔着中堂的布幔一动,那个洗衣服的姑娘早就跳将出来了姑娘说:“我没有笑骂你什么呀?”老者问梁山伯怎么回事。梁山伯就把如何为这地方的美景所感动,如何想吟诗,然后将姑娘笑骂他的无莫来屙”都讲出来了。梁山伯刚讲到这里,那姑娘就说:“你听错了!听错了!”梁山伯说:“我耳朵不聋,怎么会听错?那姑娘说:“我讲的是黄爪弄清波’。
哪来的‘无莫来屙!”老者听了,惋然微笑说:“我这小女子续的也不错呀!”梁山伯反复吟诵:“无屎莫来屙,黄爪弄清波,好,续得好!我刚才就因为一下子收不了下句,顿一下,谁知这姑娘倒帮我续的好句子,姑娘,我错怪了!”说完,就要向姑娘打躬作揖,那姑娘早掀起布幔,向屋内溜走了。
老者知道梁山伯要去柳州读书,当晚就请梁山伯在家歇息,并具酒菜招待。在接触谈吐中,老者发现梁山伯是个老实人,因而问山伯说:“相公多大年纪了?”梁山伯回答说:“今年刚满十九岁。”突然,中堂布幔一动,一个年轻英俊的美少年跳出中堂,拉着梁山伯的手说:“小弟今年刚满十八岁,我们两个结拜做兄弟吧!”老者一楞,说不出话来。梁山伯却给这后生的热情感动了,对老者说:“老伯家有这么一位英俊的兄弟,刚才为什么不请出来相见?”后生说:“适才在后山打柴回来,听我妹妹说来一位大哥,想不到就是仁兄。”
说完,便对老者说:“爹!这回有梁兄一同到柳州念书,你总放心了吧!”老者这才清醒过来,明白原来是自己的女儿女扮男装看来倒很象,但不好给女儿出外读书呀,可是有梁山伯在又不好说,因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这后生立刻跪在老者面前扯着衣襟撒娇说:“这回爹爹应该答应了,梁山伯就把这后生扶起来一同入席,共同向老者敬酒。
原来这老者名叫祝公远,那英俊的青年就是刚才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装扮的,名叫祝英台。这祝英台从小聪明伶俐,读书一看就能背诵;她绣的花就像是真的:有一次她在壮锦上绣一双花蝴蝶,蹁跹起舞,栩栩如生,她家养的小猫也误以为真的,猛地向壮锦扑过去;她绣的桂花,看的人都闻得着香味。她有桩心事,常和爹妈闹,就是为什么不给她出外念书。说什么男人活路我样样做得来,有哪点比男的差!但爹妈总觉得女孩子出门放心不下。这天梁山伯来,她先向妈闹。她妈说:“你才和别人吵,人家早认你是姑娘家了,怎好和人家一道去读书?学堂书院也不收女孩儿家。”
祝英台说:“你看我扮个男的出去,如果那梁山伯看不出我是刚才洗衣服的姑娘,你就该让我去啦!”妈妈点点头。于是她把男子衣服一穿,巾帽一扎,真的文质彬彬地出中堂来了,这倒把在外面陪梁山伯吃饭的祝公远弄得发愣了。这祝公远见梁山伯老实忠厚,又见他并没有认出祝英台是女扮男装,所以也就答应他们两人结拜成兄弟,准备明天一同启程到柳州府去念书。
晚上,妈妈一夜睡不着觉。祝英台安慰妈妈说:“堂前挂着女儿绣的桂花,院中栽着女儿种的牡丹,如果那院中的牡丹枯萎凋谢,那墙上绣的桂花失掉芬芳,就说明女儿在外面做了对不起父母的事,到时候妈妈就算没有这个败家的女儿算了,这回总该放心啦!”于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人作伴一路向柳州进发。快到柳州府城时,前面横着一条大江,江边又没有渡船,如果不赶过河,那入学的时间就过期了,怎么办?梁山伯说我们脱下衣服放在马背上,牵着马游水过去吧”祝英台说“不行不行!我爹妈所以不同意我出门,就是因为曾请个先生算过命,说我三年内要有大灾难,如果要躲过灾难,就要三年不准脱衣服,在光天化日下光身,就冒犯天帝;在水底下裸体就冒犯海里龙王。这河水过不得,梁兄就一个人游过河去吧!等到晚上再没有船,我自个回家算了。”
梁山伯不同意一个人先过河,一定要等待祝英台同走。等着等着,太阳就要落坡,梁山伯说:“那你就穿着衣服同我一起游过河去吧!”祝英台显得很为难,说:“梁兄呀,你可知道我是家父的独生子,家母的单根线,从来不准下水,哪学过游水罗?你赶入学要紧,还是自个游水过去吧!”梁山伯执意不肯,说:“这样吧,你不会游水不要紧,我游水在前头牵马龙头,你就抱着马脖子浮水过去吧!”祝英台看看天色已晚,也就答应了。因为过河以后,可趁天黑在丛林里换衣服,这一关,祝英台终于瞒骗过梁山伯了。
当天晚上,他们两人才到学宫报到,老师因见他们两人是从溪峒来的土人,也同情他们路远,因过河耽搁了时间,觉得他们是有心向学的人,所以答应收留下来。但是,住宿的学生多,只剩一间房和一铺床了,就要他们两人同铺睡。梁山伯无所潔,祝英台也没说什么。把床铺好以后,祝英台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对梁山伯说:“小弟在家素来独宿惯了,我们还是画条界线吧,兔得挨近了睡不着觉。
第二天就没有精神听课了。”梁山伯说:“划条界线当然可以,但愚兄喜欢翻身,半夜过了界怎么办?”祝英台说:“好办。小弟自小喜欢独宿,但又怕鬼,后来有个巫师送小弟一把匕首握着睡觉,只要贤兄一翻身过界,小弟这匕首轻轻一捅,不就醒了。”梁山伯只好吐出舌头,祝英台莞尔一笑。两人高高兴兴地洗去了。祝英台每晚都读书很久,等到梁山伯入睡了,她才躺到床上睡;大热天,她也从来不脱衣服。梁山伯问她,她说:“小弟比兄愚蠢,所以每晚要多读一两个时辰,否则功课就赶不上了。小弟只为要免三年之灾,家母给缝了一套紧身衣服,前后一百二十对纽扣,如果每晚睡觉时要脱衣,早起要穿衣,单是解扣的时间也不够用,哪还有睡的时间呢?何况还怕点名迟到,挨老师手板。”
梁山伯听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再往下问。但是,学校里的同学中却有人怀疑他是女的,偷偷告诉梁山伯,于是梁山伯也就认真观察起来。有天,两人同吃饭,梁山伯久久地看着祝英台,把祝英台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便问:“看我那么久做什么?难道我变样了不成?梁山伯说:“我发现你耳坠那里穿过洞眼,难道男人还带耳环不成?祝英台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呀!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小弟早先多灾多难,这你都知道了,我不是小名九妹吗?就因为命硬不好带,爹妈才叫我丫头的名,又给我穿耳坠孔。这点风俗你还不知道吗?”梁山伯想想也有道理。后来听人说:女人热量大,用芭蕉叶垫了睡一晚便会焦黄。
于是,梁山伯又对祝英台说:“现在大热天睡觉,床上热今晚我去砍几片芭蕉叶来垫了睡吧!”祝英台说:“好”当晚,梁山伯就去砍来两张大芭蕉叶垫在席子上。这晚祝英台和梁山伯早早睡觉。等到半夜梁山伯睡熟了,祝英台悄悄起来,把自己垫的芭蕉叶放到窗台外去承露水,到天快亮时再拿进来放在席子上。等到天大亮,梁山来时,还见祝英台沉沉酣睡,于是轻轻拍着床板,叫醒英台。梁山伯趁祝英台去梳洗的机会,拿起垫睡的芭蕉一对比,感到祝英台垫的芭蕉叶,不但不变黄枯萎,反而青翠欲滴。
从此,再也不相信别人说祝英台是女子了。有一次,大家轮流到茅房小便。当祝英台出来,有个调皮学生进去后出来大声叫喊:“祝英台是女人装扮的!”这可把祝英台激怒了,便拉他来讲理,说他有意造谣。这时先生、学生都围了过来。祝英台说:“你为什么造谣?那调皮学生说男人都站着小便,你为什么不站着?”祝英台问:“你亲眼看见啦?那调皮学生说:“站着屙尿的人,尿一定洒在墙上,蹲着屙尿的人,尿就酒在地上,我没有见墙上有尿痕,所以说你是蹲着屙尿的!”祝英台说:“亏你还来读书,一点道理都不懂!有道是:尿洒墙脚慢慢崩,为什么要把房子弄垮呢?尿洒泥土加堆肥,泥土肥种庄稼不更好吗?”调皮学生说:“你没有解释站和蹲的道理!”
祝英台说:“你是畜生,懂吗?”调皮学生说:“你怎么骂人来?祝英台说:“只有畜生才站着拉屎拉尿,你不见马、牛、羊猪、狗吗?”这一骂把那调皮学生骂得狗血淋头。都说祝英台口才不错。但那调皮学生还是想找祝英台的岔。有次,大家比赛石子,看谁掷得远,谁就本事大。于是,一个人,一个人轮流去掷。轮到祝英台掷石子时,那调皮学生就说:“祝英台是女的!”祝英台又斥问他:“你为什么胡乱骂人?”那调皮学生“男人掷石子往前掷,女人掷石子往横掷,刚才大家都看到你往横掷出石子的!”祝英台说:“射箭还是侧身射才远,掷石严为什么不能横着掷呢!“那调皮学生说:“不是的,不是的,因为女人胸乳大,直掷不方便,不信你脱下衣裳给大家验验。”祝英台受到侮辱,十分气愤,便趁那调皮学生要动手动脚之时,打了他几个巴掌。
那调皮学生本来没准备,竟然给这几个巴掌打得两眼冒花,站不住脚。众人也因为这调皮学生没有礼貌,都说:“打得好!打得好!祝英台气得跑回宿舍,一夜没有睡觉。仔细思量,看来读书三年已满,家里父母一定挂念,还不如回家好。但又觉得和梁山伯感情很好,如何舍得,虽愿结为鸳盟,又觉得女人如何开口,便决计留诗一首。第二天向老师请假回家,老师觉得这个学生学问、品行都好,既然家里父母挂念,也就同意他家梁山伯因为和祝英台三年同窗共砚,也确实依依不舍,便来送行。两人走上一个高山,祝英台说:“我们休息一下吧!听说这个地方有无花果,梁兄能不能去折两个来润润喉。
梁山伯忠厚老实,就真的到山前山后去找,结果空手而回。祝英台便做山歌笑他无花果树叶青青,两个果子藏树荫,有情有意摸到果香在喉头甜在心两人又走到一座树林,英台说:“能有两片红皮柚来吃多好。梁山伯又到树林去找,找遍了树林连红皮柚子树的影子不见,又空手回来。祝英台又作山歌说红皮抽子长树丫,有情有意伸手拿,有情有意剖开看,剥去红皮现红花。他们走到大河边,一只船正向岸边驶来。祝英台说:“梁兄,你看到什么了?”梁山伯说:“我看到一只船正向岸边驶来。”祝英台说:“你眼睛是不错,可惜心太直了!”梁山伯说:“我不懂你的话。
祝英台说:“怎么不好懂,我再做一首山歌吧!”一枝芙蓉站岸边,河里漂来一只船,有心折花船靠岸,哪曾见过岸拢船?梁山伯还是不明白这个意思。这时,河里游来一对白鹅,正平排在河里游划。祝英台说:“梁兄,要是我们像那对白鹅这样形影不离多好呀!?”梁山伯说:“贤弟讲话差了,这白鹅不过是畜生,哪能和人比呢!”说时,那白鹅“咴嗬哝嗬”拍打着翅膀,好象两个人相互攀肩向远处游去了。这时,河边有一对蚂蜴相互追着小虫,然后相互依偎着。祝英台对梁山伯说:“梁兄,你看这对蚂蜴多么亲呢,假如我们两个这样亲呢多好啊!
梁山伯说:“贤弟又差了,为什么把我们人比作虫蛙,这个比不得的。正说着,这两只蚂蚜突然砰”的一声跳到河里去,双双并肩在水里嬉戏着向前泅水走了。这时,突然有一对鸳鸯从远处飞来,落在河里。这对鸳鸯一落到水面,便你啄着我身上零乱的羽毛,我啄着你身上零乱的羽毛,非常相亲相爱。祝英台看着这对鸳鸯沉思起来。梁山伯说:“贤弟,这对鸳鸯可算是恩爱夫妻了。视英台突然脸红说不出话来,向梁山伯痴痴地望着。梁山伯问祝英台为什么脸红起来?祝英台哈哈大笑,梁山伯问笑什么?祝英台说我不笑就要哭了。想起你我同窗共砚三年,感情不能说不好,你今天来为我送别,说明我们难舍难分。
我们就要分别了,就想把一句心里话向你说说:我家有个妹妹,就是当年在河边洗衣服的丫头,如果你能看上她,请你今年放假时就来我家说媒,不知你意下如何?”梁山伯说:“你那妹妹聪明伶俐,愚兄虽有此心,就怕高攀不起。”祝英台说:“我给你留了一首诗在砚台下,你回去好好拆开看看,如果你有情有意,就照那信中行事,但可不要给旁人知道这时,渡船靠岸了,祝英台就要上船作别,临上船时,又交代说:“要记住:有心有意船靠岸,哪曾见过岸拢船!”梁山伯来不及回答,只见那船象箭一样,冲开水波,把祝英台渡过河去了。
这时,才感到自己孤独起来。于是赶忙打马跑回学宫来下马,首先打开房门,见砚底压着一幅色彩班澜的壮锦,壮锦里包着一封信。梁山伯急忙在灯下拆开一看,可楞住了原来信里写的是一首诗歌当年洗衣在河边,情哥骑马过村前。三句鹅歌掀水浪,一言续句两情荦。无花果熟留哥要,红皮袖子留哥连。项鸡脸红将生蛋,少女红唇想结缘。情哥不是痴呆子,赶快请媒缔良缘。
梁山伯看完信,知道祝英台原来就是那日河边洗衣裳的姑娘,便也向老师请假,说爹妈病重,老师也准许他回家。梁山伯像失魂掉魄追赶祝英台,走到一个大塘边,看到一对白鹅游过来,梁山伯问:“你们见祝英台走多远了?”两只白鹅抬起头“哝嗬嗬”叫着。梁山伯听不清两只白鹅讲什么,心中一急就气起来,用两手各抓着鹅颈,狠狠地往路边甩去,两只鹅颈给拉长了,所以现在白鹅都长着长长的颈脖子。
梁山伯象失魂掉魄地追赶祝英台,走到田坎上,见到对蚂蜴在田坎边捉虫,梁山伯间它们:“你们见祝英台走多远了?”两只蚂蜴“哇哇哇”叫着。梁山伯听不清蚂蜴讲什么,心中一急就气起来,双脚踩着两只蚂蜴的头跑过去。玛娅的头给踩扁了。所以现在蚂蜴的头都是扁的。梁山伯失魂掉魄地追赶着祝英台,走到大河边,大河茫茫没有渡船,只见一对鸳鸯在河里戏水。梁山伯间鸳:“你们见祝英台走多远?鸳鸯回答说:“走过三天啦!”梁山伯一急,就要游水过河,谁知这河才涨了水,中间流水很急,把他又推回岸边来。梁山伯问鸳鸯:“你们能帮我过河吗?”鸳鸯说:“我们当然能帮你过河,但不知道你拿什么东西给我们作报酬?梁山伯说:“我出门很急,什么东西都没带,身上就只有这幅壮锦最贵重了,你们帮我过了河,我就把这送给你们吧!”鸳鸯便一只在一边,架着梁山伯的肩膀游到了河对岸。
梁山伯把壮锦送给鸳鸯做报酬。鸳鸯便把这幅壮锦做成两套衣服,所以现在鸳鸯身上的羽毛是最漂亮的。梁山伯虽然这样着急,但是,晚了。因为祝英台回家后,家里出了一件大事。原来,镇安府有个土官马文才,早就知道怀远地方有个聪明美丽的祝英台,曾经几次派媒来下聘,祝公远家都说到外婆家去读书没有回来。祝英台回到家的消息一传出去,马家立即又派媒人来下聘礼,祝家不好拒绝,便问英台。英台说:“我们家是知书识礼之家,他既要下聘,我先出个对给他,他马文才对得出,才好答应婚事呀!”媒人问:“那请姑娘出个对吧!”祝英台说:“好,我就出个对子:怀远怀君千夜泪。”媒人把对子拿回去,马文才愣了,因为他家虽是世袭土司,却没有文墨,一听说祝英台要对对子,便说:“我土官家就是土皇帝,喊声地震,讲话铁钉!明天就请个先生来定日子,一定要讨人。”
第一天择日的先生来了。先生说:“大老爷,命相不对呀!”马文才说:“有什么不对?”先生说:“老爷的命是老鼠命,只能打地洞;人家小姐是凤凰命,要飞天的。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合不来!”马文才说:“怎么合不来?老鼠吃谷在仓库里,难道凤凰不到库房来吃粮食?老猫见仓库里有老鼠也会跌下库房,风凰为什么不会飞下来?你胡乱算命,我要打烂你的招牌。”马文才说完,就派人到祝英台家强迫下聘礼。
这天,梁山伯骑着马,一路赶到怀远祝英台家来,见到了那一湾清水,见到了那粉白房子,心中很高兴,然而就只少一样,就是那河边少了一个当年洗衣裳的姑娘。梁山伯用力抽马一鞭,便转过弯到了祝英台的门前。家里人向里通报,就听里面吩咐,客堂等候。梁山伯在客堂等候,这客堂就是当年两人结拜的地方,刚刚回想当年的情景,突然听到幔帘里佩环响声,接着幔帘一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出来,深深对他一揖。梁山伯一面还礼,一面仔细看看。只见这个姑娘带着两对银镯,好象蛟龙绕在手腕;头上插着金钗,象孔雀点头;衣裳上绣着蝴蝶起舞,裙子边似海浪翻波;衣带是壮锦斑斓,布鞋上绣着莲花;她那一张小小的嘴唇,却象那要开不开的玫瑰花。
梁山伯说:“我们原来兄弟相称,今天应该怎么叫你才好?”祝英台说:“你还讲那么多礼节,我压在砚台下的信看到了吗?”梁山伯说:“我就是因为看到砚台下的信,才失魂落魄追到你家来了。”祝英台说:“梁兄呀!你为什么不清醒一点家有女百家求,山边的牡丹花谁手长谁就摘到手,你还不快点回家请个媒人上门来……说着,就数说着镇安土官马文才如何要来强娶的事。梁山伯没想到来时一腔热血,临行一飘凉水,赶忙出门骑马,竟忘记祝英台在给他送别,就没魂没据地赶回家。梁山伯赶国木兰峒,和他母亲商量如何派人到祝英台家说媒。正说得高兴,突然听到村外喧嚷,他们母子便到窗前来看。只见一队人马走过村边,前边是灯笼红旗,接着是吹打乐鼓,三声铁炮响震田峒……梁山伯问村人:“谁家这样热闹?村上人说:“是镇安土马文才家在强要祝公远家的女儿做亲。
梁山伯一听,就愣了起来。他母亲过来劝慰他:“我儿,我们无钱无势,看来不能和马家这土皇帝家斗了,是不是另找门宗算了。”梁山伯说:“妈妈,我和祝英台三年同窗共砚,我们的感情比麻索还韧,比铁链还强,人世间什么斧锤刀剑,也难割得断、砸得烂的呀!”妈说:“可怜的孩子,人家派千军万马去抢亲,我们一家两人怎么办梁山伯就这样含恨死去。临死前,告诉妈妈,把孩儿的尸体埋到木兰峒外的霸陵桥边,马文才抢来的祝英台一定会经过这里,让孩儿的阴魂和她会会面也好。说完,死去了。马文才是土官家,土官家就是土皇帝,要哪个民女做老婆谁敢抗拒!所以祝英台也被迫上花轿了。这祝英台是有主意的人她不哭不闹,只是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天,来到霸陵桥边,她从轿帘内见到桥头有个新坟,问从人是谁家的坟墓。随从说:“墓上石碑写着:梁山伯之墓。”祝英台知道梁山伯死了,就叫住轿。说要祭一下自己的友人。轿夫住轿了,祝英台就走到墓前脆下,哭诉起来:梁兄为何抛开我?叫我如何敢偷生,马家虽然强娶我,我身还是哥的人,既然梁兄成仙去,情妹也在后面跟,记得离兄回家后,天天照镜看容颜。指望梁兄早来娶,做个快乐神仙妻。没有棉花身也暖,没有饭吃肚不饥。只要两人情意重,石头上种稻也得生。籐梢头上起房屋,大风刮来也不惊。当年好梦今已醒,打碎的镜子难续情。只得手捧眼泪当祭酒,撕烂衣裳做纸钱……
祝英台一面哭,一面从头上取下金钗,当香火插在墓前突然,天空雷响、电闪。祝英台仍然在哭着:你先我去谁服侍?手脚冰冷谁帮揉?乌鸦成群来结伴,冥钱飞散不见情。你死今天我祭奠,我死日后填牛坑。有灵请开坟墓盖!这时,突然空中电光一闪,雷声隆隆,坟墓真的裂了开来。祝英台一跃,就进了墓中。随从们向前一抢,只扯得两片烂衣角,松手一放两只蝴蝶飞到天上去了。
马文才知道消息后,就来挖,结果不见尸体,只见两个自色的鹅卵石,就带回家。可是这两个鹅卵石不管放在那里,一转眼,又聚拢在一堆。他知道这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精灵,但磁又磁不烂、捶又捶不扁,就把它们一个丢到河那边,一个丢到河这边,中间隔着河,看还能聚在一起谁知,两岸边各长出一棵树,这两棵树长出浓浓的树叶,树叶相互交盖,中间树桠对树桠,下面根连根,各个树桠上还有个疙瘩,好象眼睛对着眼睛一样。马文才知道了,气得吐血,不久便死了。
后来,霸陵桥成为名胜游览的地方,游人很多,有壮人、瑶人,大家每年闹歌圩,每年都给那个坟墓培土,所以那坟墓变成了一座大山,墓上长出一枝牡丹花。据说有时候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精灵也出来和人们一起闹歌圩。有次,祝英台对梁山伯说:“我当年出一个对子还没人对,你能对吗?梁山伯问什么对?祝英台说“怀远怀君千夜泪。梁山伯说:“兰城兰妹一条心。”于是两只蝴蝶在歌圩中起舞,马文才死后变了个掩脸虫,更加忌妒了,便钻出来爬上牡丹花。人们见到了,怕这掩脸虫钻坏花蕊,就捉它丢下地来。掩脸虫见人就害怕,掩起脸来。人们虽然见不到它的脸,但知道是钻花心的害虫,就用脚往地上一抹,掩脸虫也就和泥土一样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