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无忧不是阴阳眼,他能见鬼也是因为外力的作用。
村上的寿星白大河去世的时候,他就躲在门后面,抹上白大河给他的牛眼泪盯了半夜,最终得以见到牛头马面,还被牛头瞪了一眼。(详见《瘸牛死后进地府当差,私自放掉老主人,让他多活了九年》)
虽然很害怕,但是程无忧很兴奋,原来爷爷给他讲的故事都是真的,世间当真有阴间的存在,看见了牛头马面肯定还有黑白无常,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能见到阎王爷了,想到这里,程无忧小心翼翼的将白大河给他的小瓶藏了起来。
其实白大河也是无心之举。程无忧这个孩子体弱多病,所以邻居小孩都不愿意和他玩,生怕让他受伤了,自己还得挨顿揍。久而久之,程无忧也变得内向起来,他喜欢跟着白大河,当然了他知道还有个二河,只不过二河死了。他喊白大河爷爷,白大河还让他喊白二河二爷爷,但是他不愿意,并不是因为二河是头牛他就不愿意,而是因为他爷爷告诉他,其实二河也就三十多岁,他觉得喊叔叔才行。
白大河死而复生后的九年时间里,就是因为中途杀出来个程无忧,才让他生活变得有滋有味。他给孩子讲故事,讲自己过去的事,讲二河的事,还说二河救了自己,成了地府的牛头。
程无忧不相信,白大河就把牛眼泪给了他。其实白大河也不知道牛眼泪管不管用,反正都是逗孩子嘛,也就没当回事。
程无忧八岁生日那天,因为爷爷拿筷子给他蘸酒,让他有些晕,就早早的上了床。
到了似醒非醒的时候,就感觉有个影子在朝着自己靠近,程无忧仗着胆子就睁开了眼,结果入眼的竟然是一个牛头。程无忧很害怕,他觉得这像是一个梦,但又觉得太真实,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牛头开口说话了。
“你认识白大河吗?”
“嗯,我喊他爷爷!”谁也想不到程无忧胆子这么大,听到牛头开口竟然还敢回答。
二河也觉得有些诧异,接着问道:“那你知道白二河吗?”
“白爷爷说,它去了阴间当差了。”程无忧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他能猜的出眼前的这个应该就是二河。
“嗯,我就是二河!”
得到了二河的肯定回答,程无忧内心最后一丝的惧意也放下了。他就开始和牛头聊天,问了好多好多的问题。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但是程无忧已经把问题问完了,双方陷入了沉思。
“你觉得你白爷爷怎么样?”二河忽然开口问道。
“挺好啊,我很喜欢他,他还陪我玩!”程无忧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话语间还能感受到一丝伤感。
“你当我徒弟好不好?”二河沉思了一会儿,猛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闻言,程无忧愣住了,他当然愿意了,只是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不适应。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嗯嗯嗯,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抓鬼了?”
“当然能抓鬼,但是这不是个好差事,你毕竟是个孩子,按道理我不应该找上你的,但是崔判官说了,要想让大哥下辈子投胎为人就要积累功德,而能替他积德的就是你了。因为你俩有千丝万缕的因果!”
二河说这些的时候心里也挺愧疚的,毕竟程无忧还是个孩子,让他过早的接触这些东西是没什么好处的,但是崔判官说了,那瓶牛眼泪让程无忧得以看到阴间使者,这本来就是不允许的,如今让他过早的接触,一是为了积德,二是为了赎罪。
程无忧答应了,恭恭敬敬的给牛头磕了三个头,这就算是拜师了。
随后的日子里,牛头每夜都来,并不是教他捉鬼,而是让他锻炼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从那天起,程无忧就每天都在院子里打拳,扎马步,家人都觉得这是孩子胡乱比划的,也没当回事,反而告诉他,加油,努力锻炼身体,以后当英雄。
很快程无忧十岁了,牛头也带来了他的第一个任务,去邻村搜魂。
三天前,邻村的一个酒鬼死了,但是牛头马面去勾魂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他,禀告了崔判官,他竟然说让程无忧去找。
程无忧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兴奋,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邻村。
村子和村子之间离得并不远,彼此之间也都颇为熟悉。看到程无忧来了,有好多小伙伴都给他打招呼。程无忧怕别人把他当成傻子,就没敢声张自己来捉鬼的事,这对孩子来讲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毕竟他才十岁,藏不住事的。
和小伙伴儿一起玩着,程无忧心里却想着怎么摆脱他们,师父交代的事可耽误不得。还在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吵吵了起来,小伙伴们就拉着他一起去看热闹,路上程无忧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个村上有个酒馆,周围的人都会来这个喝酒,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酒馆的酒一点酒味都没有,和水没什么区别。闹事的客人已经不是一波了,这酒馆的主人也很烦恼,但是生意还得做不是,头天晚上去酒窖里拿酒的时候都要尝一口,确定是酒才拿出来,但是等到给客人的时候就变成了水,这让酒馆的主人苦恼不已。
“老张头,你又坑人是不是?刚才信誓旦旦的给我们打包票说是酒,结果喝到嘴里比水还难喝,怎么得,酒让鬼喝了啊?”一个客人指着酒馆主人的鼻子骂道。
老张头也想反驳,但是实在不知道说啥,毕竟自己刚才尝了真的比水还难喝。
但是这话听到程无忧的耳朵里,却一下子觉得想通了很多事。正当程无忧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耳旁却传来了二河的声音:“告诉老张头,你是来买酒的,得自己下酒窖去挑!”
程无忧本能的回头,却没有发现牛头,但是他还是低声说道:“师父,我没钱!”
“你口袋里有!”
程无忧摸了摸,发现里面真的有一块大洋,于是仗着胆子就过去了。
老张头哪还有心思卖酒啊,更关键的是,若卖出去的是水,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他是知道程无忧不是本村的人。
老张头说不卖,程无忧却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家的酒窖有问题,我能治!”老张头闻言就要暴怒,这孩子不大竟然口气不小,还说自己家酒窖有问题,但是转念一想,这事也确实很蹊跷。
死马当活马医,老张头赔了客人的钱,然后就带着程无忧去了后院。
刚打开酒窖的门,程无忧就听到二河的声音了。
“行了,回去吧,我抓住他了,他仗着第一道门没有门神,竟然躲在这里了。”
程无忧忽然不走了,老张头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程无忧告诉他,问题解决了,他的酒没啥问题了,以后这扇门上也贴上门神。
老张头傻眼了,就一开门的功夫就解决了?但是他尝试着抱出来一坛酒尝了尝确实是酒,来到前院再尝还是没问题,这下子算是放心了。虽然不知道程无忧是怎么解决的,但是还是很感谢他,于是拿着酒就跟着程无忧回家了。
程无忧的家人都不相信,程无忧有这本事,但是事实摆在这里,他们由不得不信。老张头临走的时候,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问题。
程无忧告诉他你们村上的酒鬼是不是死了,老张头恍然大悟。
正所谓:
体弱多病程无忧,
陪伴大河过余生。
牛头寻来收徒弟,
酒窖捉鬼拔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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