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让我想起了爱情。
四周前的这一晚,我在公干之余,去山西大学逛了一圈。学校之大超乎我想象。昏黄的单排路灯,富有生活气息的两层宿舍,主楼后边大片的花园,一条沟通北南的长长主路,各种各样便利的学生设施,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借调山西工作的老领导给我们讲,山西人崇尚关二爷的“仁义”与“诚信”。去程很短,没有接触什么人,对此没有直接感受,但从长辈教导我的关于外公(他是山西晋城人)的事情上,似乎有所印证。据说解放前我外公在做公务员的同时搞副产业,厉害的时候,一天“能进四根金条”,靠的都是“有信誉,别人都认他”。
作为四分之一个山西人,第一次在山西的土地上过夜,留下的印象不会多但很细腻。一情一景直观生动,久久不忘。老城区里的街道,颇有江南市井风情;而多数人讲出的“太普”,则与我曾生活、学习过四年的呼和浩特有太多的一致;餐饮风味更不必说,是活脱脱的内蒙中部(其实是晋人走西口带去的文化)再现。细腻是我给此行全部的评语。有人说我本性是个江南人,如果晋人讲仁义,我大概还能说自己颇有些晋骨。
在山西大学校园里漫步的时候,我想起了阿D。进入一个小门,走到一条偏道,坐过一条石凳,我都会想想——大约三年前,这是阿D曾经过或触碰的地方。其实那段属于他的记忆中,还有他的那一位——尽管现在处于一种无法描述的尴尬中。爱情的起点是在这样一个地方,那个故事他给我讲过,大概是学生文艺活动后他在那个女孩儿和某个学生干部中间“插杠子”,硬是横刀夺爱获得了女孩儿的芳心。起点很生动,透出那个时候的青涩。那是多么无忧无虑的年代,爱情的起因逻辑简单似童话,但又那么真实。爱情像润物雨露——它不但给你一个开始的契机,还让过程变的圆润而温和,让心融化,让情交织,把生命与对美好的期许都连接起来。一起打水,一起自习,互赠礼物,互访家长,携手旅行。相伴二三年,不比白头偕老的沧桑厚重,纯洁到此,也算难得的真情了。关于那样的感情,用一切美好来形容都不合适,因为纯,在现在看来,足以让失去它的人心碎。
总能在别人身上看到的,别人失去了,我也失去了,但还能想到它的一些道理,甚至讲出来——我总在问自己,能把这种事情看出来,是不是自己当初不够付出,太过理智?讲不出来的事情太多,有时觉得憋闷异常。害怕自己忘掉,又怕被邪念支配着暗淡度日,甚至走向极端。意识到胸中有意但无人表述的时候,会想通过做其他的事情来“屏蔽”这种感受,都是徒劳。我不知道阿D此时的心境,如果我是她,如果生活已经单调,如果已有的真实幸福是被自己弄丢的,我大概会心痛到死吧。
一把年纪讲文艺腔的情爱不合适,但还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解脱?一个不上不下的年龄,终结了青春,却没有完全开启成熟的大门,所以每个人都在挣扎。表现给别人看的是掩饰,表现给自己?从何而起?爱情不是全部,它的短暂让它奋力一搏,想让你的人生因它不同,它便留下一道刻痕在心头。多少年后,看到这痕迹,照样会忘了它的来由吧?人到底在追求什么?什么是真实的情感?我于一片昏黄的校园中,苦苦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