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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鹅湖归,病起作》这是作者在鹅湖生病痊愈后所作的一首词。上片写作者傍晚在溪堂里休息时所看到的景色,以物喻人,表明自己不会随波逐流,而是要坚定自己信念的人生态度。下片重在抒发对自己年华老去功名无就的伤感和怅愁。
一个病人,不仅其生理上会进入低潮,其情绪、心理也会陷入低潮。其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也都会受到影响,一些原来内心很纠结的事可能一下子变得释然。这篇作品,就是作者在病愈后心如止水的情况下对人生的一种静静思考,对人生理性而冷静的一种观照,少了作者平日词作中那种狂热冲动成分而多了几分平和,多了几分清醒。
上片写景,并以物喻人,表明心志。“枕簟溪堂冷欲秋。断云依水晚来收。”开篇两句写夏末初秋作者傍晚所见到的景色:以清冷而有点萧索意味的秋景来暗示作者内心的平静凄凉。在近水的屋子里,夜晚已有点不胜夏枕竹席带来的寒意,才恍然觉得,哦,秋已来了,其表意和李清照“红藕香残玉簟秋”异曲同工。第一句写近景,第二句“断云依水晚来收”写放眼远望所看到的远景,远方水天相接处的片片云彩,傍晚时分慢慢地消失了。
秋天是一个萧索的季节,生命开始萎缩,所以多愁善感之人于秋天特别的敏感,感时伤世,感事伤怀,悲不胜秋遂成为许多人表达的主题。大病初愈,又时值秋天,加上多舛的命运,艰难的时势,这一切,都成了作者愁上心头的原因。所以,后文写愁,就显得顺理成章了。“红莲相倚浑如醉,白鸟无言定自愁。”这两句宛然律诗中的工对,韵味十足。作者抓住初秋中所写事物的特点,用了拟人的手法表达了自己的主观感受。
“红莲”在初秋马上进入凋谢期,所以蔫蔫不振。因为初秋天气的变凉,鸥鹭变得没精打采,不再欢叫。作者别出心裁地用“醉而相依”“伫立言愁”突出红莲和鸥鹭这一特点,不仅刻画准确,表达新颖别致,而且突出了作者的主观感受,写出了作者病后无力、情绪低落、愁绪似醉的状态。在这里,二者也有着以物喻人的作用,“红莲”随波逐流,经受不了严酷的环境折磨和打击,所以早早地垂下了头,选择了妥协,这不正是象征那些没有骨气,消极妥协的投降派么!
“鸥鹭”在严酷的环境下虽然选择了沉默,但其仍然振羽伫立,它那洁白的羽毛在秋天风雨的洗礼下会变得更加洁白,光彩煜煜,这不正象征着作者自己的操守高洁和品行清白么!下片重在抒发对自己年华老去功名无就的伤感和怅愁。“书咄咄,且休休。”这里用了两个典故来写抒情,“书咄咄”用的是晋朝殷浩的典故。晋朝的殷浩在被免官后,整天在家里用手指在空中划“咄咄怪事”四字,以此表示对被免官的不满之情。“且休休”用的是唐人司空图的典故。
唐朝的司空图对政治不满,隐居不出,给自己建的亭取名“休休”表示他的不满和愤慨不平之气。作者在这里用这二典故表达对当权者的不满和对自己被罢官的愤慨不平之意。“一丘一壑也风流”这句承上,写自己的隐居生活,表达的是对自己远离喧嚣污浊官场以后所过的隐居生活的认可和自适之意,一条小河沟,一条小山丘,我住在这里也是感到快乐自在的。
“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这两句应该是全词的“文眼”,看似作者病后大彻大悟的大实话,而实则是表达了对壮志成空的悲愤和英雄末路的叹息,举重若轻,写得沉郁悲壮,深闳大气,所以词评家陈廷焯说此词是:“信笔写去,格调自苍劲,意味自沉厚,不必剑拔弩张,洞穿已过七札,斯为技。”《白雨斋词话》确为中得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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