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词是诗歌中常见的题材,大多数是男子思念亡妻所作,《诗经·邶风·绿衣》是中国文学史上传世最早的悼亡诗: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綌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苏轼、元稹、贺铸、纳兰性德等人更是写出了脍炙人口的名篇,“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十年生死两茫茫”,“当时只道是寻常”等等皆是出自他们之手。
其实,不仅丈夫会思念亡妻,女人也会思念亡夫,很多时候女人的思念多于男人,但流传下来的作品并不多。李清照出身名门,嫁给赵明诚,二人琴瑟和鸣,生活美满,但一切都被晋军南下打破,逃到南方,赵明诚病逝,李清照随之遭遇坎坷,文物丢失,字画被盗,改嫁罪犯,离婚入狱,苦不堪言,晚年李清斋整理整理赵明诚遗作《金石录》,最为著名的一部。她在做整理工作的时候,越发思念死去的丈夫,于是写了一首悼念亡夫的歌《孤雁》:
藤床纸帐朝睡,说不完,没好念。沈湘打断寒玉炉,与我情如止水。笛三巷,梅心碎,几多春情。小风散雨萧萧下,催人泪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靠在一起?一破,天下苍天,无人可送。
李清照在这首诗前留了一段序:"人作梅诗,常作,试写一首,便知序不谬",很多人以为这是一首咏梅的诗,其实不然。通读全诗,了解诗的背景,我们不难看出,李清照是在用梅花来表达对亡夫赵明诚的思念,所以这无疑是一首悼念亡夫的诗。
藤床、纸帐、香炉都是家里的东西,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却让人深深地感受到孤独和寂寞,"无穷无尽,全无善念",冷香断续,那阵阵清香更是将孤独和寂寞渲染到了极致,能陪伴李清照的只有如水的情怀。寂静的清晨,突然被"梅花三弄"的玉笛声所打破,是它震撼了初春,唤醒了生命,爱情就这样被勾勒出来,"几多春情"。
外面萧萧风雨弥漫天地,李清照独坐屋内,见此情景又生向前泪。吹笛人走了,这里没有人悲伤。当秦穆公时期的笛人可以用笛子引来凤凰,秦穆公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笛子,两个人过着夫妻般的生活,好让人羡慕。当初,赵明诚和李清照也是如此,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李清照一人,愁肠百结。此时,李清照折了一枝梅花,天地相隔,两地相隔,又怎能寄给自己心爱的人啊!
李清照对赵明诚深深的思念溢在他的文字里,寂寞、凄清、悲凉。这首词带着梅花开始的意思,也是以折梅花无人赏,无地送为终,思念绵绵的感觉,道尽了人生的寂寞。